第一百三十一章 妈在
“砰——”
不知从哪出现个皮包，朝孙桂梅后脑勺重重给砸了一下。
里面不知道塞了多少昂贵东西，重量可不轻，给孙桂梅砸得身子一斜，脸正面朝地。
“哎呦……”
疼得她面部扭曲，捂着后脑勺哀嚎。
“你胡说什么？我看你能胡说些什么！”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响起。
高跟鞋踩得咚咚作响，沈母穿着贵气，气势凌人。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来造你自己闺女的谣，你好意思？不怕咬掉舌头，遭到果报吗？！”
孙桂梅先是被吼住，愤愤不满站起来，指着她鼻子就是骂：“你是谁啊？我教训我自己闺女，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沈母是谁？
死死掰住她的手，用力往下折。
沈母厉声：“再伸一次，我就给你折了扔出去！有什么事私下谈去，在孩子公司闹腾什么？你要脸吗？！”
孙桂梅痛苦捂着手指，好不容易挣扎开。
“你就是这死丫头之前的婆婆吧？多管什么闲事，这是我和她的事，别说是前婆婆，就是她现在的婆婆你也管不着！”
“就凭她叫我一声妈，这事我就管定了！”沈母怒声，“总之我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也不要什么面子，我今天就站在这儿，你敢动再胡说八道一句，我跟你没完！”
孙桂梅彻底恼了：“她就是个没良心的贱种……”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说谁是贱种！”
“你还不知道吧？你这儿媳妇从前是卖的！在我们老家卖还不够，跑到国外去卖，也就你还当个宝贝……啊啊啊……松手……”
“我让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你什么玩意儿，也配说我家孩子！我看你就是上赶着来挨打！”沈母恶狠狠拽住孙桂梅的头发，扯着她闹起来，眼瞧着要打起来，周围人赶紧上前来拦。
“松手！松手！”
孙桂梅尖叫。
可无论如何，沈母愣是不松。
那双保养的很好的手连碗都没刷过，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得要命。
谁也没想到，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豪门阔太太，竟然会露出这幅架势。
一时间，整个电视台门前闹成一团。
孟琼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些年来，她也遭受过不少污蔑和谩骂。
任何人都可以说她，任何人也都可以瞧不起她。
只是没想到，真正有一天来污蔑她欺负她的，居然是生她的母亲。
而维护自己的，却是她的婆婆。
孟琼的眼眶有些红。
她轻轻叫了一声。
“妈。”
一句话，引得两个妇人同时来看她。
孙桂梅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吃了：“你个死丫头，还不快让这个疯子松手！”
沈母又狠狠拽了一把孙桂梅的头发，转头安抚起她：“别、别怕啊……妈在呢，妈没事。”
难掩声音中的急促。
她明明是怕的。
怕外人的舆论，怕这些路人的眼光，也怕明天万一闹大会毁坏了沈家的名声，可她却仍肯为了孟琼站出来。
没有一丝犹豫。
……
这场闹剧，最后以警察到场，宣布告终。
因为相比起沈母，头发成一团鸡窝，衣服也被扯得稀烂的孙桂梅更像是个受害者，所以，警方将这起事件暂定为双方斗殴，去警察局接受询问调查。
祝黛到场时，孟琼正在和警方阐述事情缘由。
坐在等候椅上的就只有沈母和孙桂梅。
两人互看互不对眼。
祝黛赶紧将沈母自上而下看了一遍，生怕她哪里受伤：“干妈？您哪里受伤了？疼不疼？”
沈母刚要说话，却看到了旁边孟琼的包里有张纸快要掉出来。
她一愣，凑近些，看清了上面的字。
一瞬间，脸色骤变。
孙桂梅还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头发乱糟糟，狠狠剜她一眼：“疯婆娘！”
沈母将纸张折叠好，重新放回了孟琼的包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知不知道这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孙桂梅一怔，猛地拍腿：“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就算真吃苦也是她自作自受，遭了天谴！”
话音落下，沈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孙桂梅脑袋嗡嗡响，被打蒙了。
祝黛也被吓到，低呼一声，没想到自己柔柔弱弱的干妈居然会动手这么狠。
“小琼他们结婚的时候，别人问我我的亲家在哪儿，我为了圆场子说你们距离远不方便来，后来进场我才瞧见小琼那丫头自己躲在后台红着眼，看见我来还给我道歉，那是我第一次见这姑娘哭，那时候我就知道，她肯定有个混蛋娘，或者是王八蛋爹。”
孙桂梅气急：“你……”
“但我没想到，你们能混蛋到这种地步。”沈母冷笑一声，“你还是人吗？骂你自己闺女是卖的？你这些年有关心过她一次吗？你知不知道，她前些天出差受伤，那报告里说她中毒脑损伤，说她差点就醒不过来了知不知道！”
孙桂梅愣了：“脑损伤……是啥病？”
祝黛也愣了。
气急的沈母再次薅住了孙桂梅的头发：“你也算个妈？亏她叫了你这么多年，你不关心她就算了，哪来的脸造谣，嫌她日子过得舒坦了是吗？！”
祝黛连忙去拦：“干妈！干妈！”
“干什么呢！这可是警察局！”
最后，被几个警察纷纷上手拦住。
沈母气喘吁吁，红着眼被拽开，她指着孙桂梅呵斥道：“你要是还有良心，就给我清醒点！”
“孟琼姐。”
祝黛转头，看向从询问室走出来的孟琼。
后面的局长也跟了出来，笑着和孟琼聊起来：“刚才我就瞧着您眼熟，仔细一认果然是沈太太……”
两人边聊着，边朝这边走。
“呀，老太太？”
秦局长一瞧见沈母，双眼放光，迈着大步走过来。
“您还记得我不？”他指指自己，问，“我，小秦，就是东边秦家老二的小儿子。”
沈母终于收敛情绪，裹紧身上的薄衫，在他脸上扫了两眼，似有印象。
“今年我生日的时候，你跟着你家老太太坐一桌？”
“对对对，劳您还记得我。”秦局长笑容可掬，“我家老太太三天两头就跑您家打麻将去，天天跟我说和您关系好。”
沈母脸上的神色顿时得有点僵。
她进局子这事儿，要是让那群老太太们给听见，可还得了？
七嘴八舌，一人一口唾沫都得给她淹了。
局长蹲下来，拍了拍沈母搭在一起的手，压低声音，给她打了一剂定心针。
“您放心，老太太。我刚都听您儿媳说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自家人闹了点小矛盾，这事儿我给您打个保票，绝对不会有人传出去，就是我家老太太也不会知道的。”
沈母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圆起场面话：“嗐，就是你家老太太知道也没事儿，不过就是麻烦你处理了。”
“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您几位老佛爷们开心，我们这群小辈们啊也就开心了。”
“不过虽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该走的程序咱不能少，录个笔录签个字我就给您送回去，天这么黑了您自己回去我也怪不放心，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家老太太可不会放过我。”
沈母人都舒畅了，连声应着，还嘱咐他过两天到家里来吃饭。
一旁的孙桂梅眼都瞪直了。
孟琼到底嫁了什么人物？
连警察局局长都要亲自出来打招呼。
她走到孟琼身边去，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道：“小琼啊，你这夫家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瞧着怪气派的。”
孟琼没说话。
孙桂梅嘴里骂了几句不好听的。
签调解书的时候，孙桂梅犹犹豫豫，迟迟不肯签字：“我说，在这局子里我这亲闺女都能这么对我，你们警察也不管，要真出去了她还能了得？”
“老太太，您这属于民事纠纷，您要是觉得您闺女对您不好，”警察指了指右边，“出门右拐，两公里开外有个法庭，去那告去。”
孙桂梅气愤难当：“怎么说话呢你！就欺负我老婆子村里来的没文化是吧？你们警察不管还有理了！”
局子里每天发生过多少事，什么人什么事大多扫一眼都知道个大概。
警察叹了口气，安抚她坐下：“您冲我们嚷也没用，就刚才外头那姑娘要是告您诽谤，我们这倒还真管得着，还一管一个准儿，您今晚都不一定能出得了这局子里头。”
玻璃门外，汽车引擎发动。
是局长派了人送沈母和孟琼她们回去。
孙桂梅想去追，却被警察伸手拦住：“诶诶诶，老太太，您这字签完，人才能走呢。”
她不停往外张望，脸红脖子粗，不敢骂也不敢硬跑，只能掉头回去把字签了再急急跑出去。
可还不等她追，那辆车早就没了影子，只剩下排出的尾气。
她攥紧手里的包袱，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呸！没良心的东西，这警察局里头也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拉帮结派势利眼的走狗！看老娘以后一个一个都给你们教训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脾气发泄完，四周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声。
北城夜深，她望着陌生的地方，眼神里不禁有些迷茫。
今晚……得去哪儿凑合一晚上？
孙桂梅冥思苦想，决定迈着步子直接去北城电视台门口睡一晚上。
她就不信在电视台门口坐她个三天三夜，孟琼还敢不把她当回事看！
“孙女士。”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把孙桂梅吓了一个激灵，她警惕看向来人，将包袱往怀里抱紧了两分：“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想干什么？”
男人不说话，盯得孙桂梅愈加发毛。
她后退两步，心底打鼓：“……我警告你，这可是警察局门口，而且……而且、我女婿……我女婿可是局长都害怕的人物！你要是敢动我你就试试看！”
“您放心，我不会对您做什么。”
赵助后退一步，露出身后的沈氏商务车：“我们总裁想借用您二十分钟的时间，不知是否方便？”
孙桂梅想都没想：“不方便！”
只是没想到，对方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她大受震惊。
“浪费您的时间，我们将按分钟计算。”赵助神色平静。
孙桂梅瞳孔骤缩，咽了下口水后打量着那辆车，将信将疑：“我……我凭什么信你？”
“我们总裁，就是您口中那位连局长都害怕的人物。”
孙桂梅喉咙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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