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丑
两人今天回沈宅回的早，七点多就到了宅院门口。
刚让司机去停车，一走进门就瞧见两个小家伙坐在地上乱涂乱画。
佑佑今天多了个玩伴。
是宋姨的外孙女，叫妮妮。
俩人一人一大箱油彩，让宋姨在院子里找了面墙胡乱涂鸦，玩得不亦乐乎。
“佑佑，外面蚊虫多，带妹妹进去玩。”孟琼温声叫他。
妮妮瞧见孟琼看自己，飞快收回视线，讷讷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油彩。
结果越擦越多，小脸红彤彤。
佑佑正在给小猪佩奇认真涂眼睛，听见妈妈的话，头也舍不得转，敷衍点头：“知道了，妈妈。”
“不用管他。”沈逢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前带，“待会儿饿了自己就会进来。”
这话？
怎么感觉像是在招呼小狗。
孟琼倒也没想打断两个小孩子玩闹的兴致，跟着他的步子往里进。
院子里头，沈母正听宋姨说着昨天的事，抬头瞧见孟琼来，手下捏饺子的动作一顿。
她心疼这姑娘，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欲言又止半天，话到了嘴边只成了一句：“小琼啊，还好吗？”
孟琼微微一笑：“劳您担心了，我没事的。”
正对上她安抚的笑容，沈母也忍不住笑了笑，却难掩眼中伤感。
一边祝黛见氛围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孟琼姐，你快去洗手吧，干妈今天包了咱们爱吃的素馅饺子，待会儿就能开煮了。”
孟琼应下，转身朝厨房走去。
身后的沈母仍盯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祝黛问：“干妈，您这是怎么了？”
“咱们家老太太这是心疼夫人。”宋姨也不由感慨，“从前我只觉得咱家夫人性子温和，却不曾知道她竟然有这样一对父母，这哪是性格温和啊，分明就是从小被逼成了这样的软性子。”
祝黛微怔。
“是啊……”
——
孟琼挽起袖子，洗了个手，刚关上水闸要从旁边抽出张一次性围裙系上，腰忽然被人从后环住，那股冷冽的气息靠近。
沈逢西问：“吃个饭要带围裙？”
“没有，”孟琼解释，“这不是想去给妈和小黛帮忙。”
“你不用去。”沈逢西接过她的围裙，扔到一边，“我替你去。”
迟疑几秒，孟琼询问：“你会？”
沈逢西脸上表情不透，很淡定的说：“可以学。”
孟琼倒是笑了：“不是妈强逼着我做的，我只是自己闲不住想去帮忙。”
沈逢西没回答她的话，忽而低声问道：“不累吗？”
孟琼没多想，还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今天工作了一天不累吗。
“我还没有娇气成这样，况且包饺子又不是什么难事。”孟琼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捏了捏他的耳垂，指腹的温热转瞬即逝，“放心好了。”
她弯唇笑着，脸颊两侧微微陷下，也说不清是两个梨涡还是什么，总归和沈俞佑莫名相仿。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他这样笑。
沈逢西面无表情，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嗯。”
孟琼没注意到他的失常，自顾系好围裙走出去，殊不知沈逢西盯着她的背影，不自觉也学着她刚才的模样牵起唇角，但奈何嘴角好像有些僵硬，怎么也笑不成她的模样。
怎么能笑的这么好看。
他并不气馁，揉了揉嘴角，对上窗户的倒影，又试着笑了一次。
玻璃窗的倒影后，慢慢冒出个小脑袋来，妮妮歪着脑袋好奇看向他。
紧接着，第二个小脑袋也露了出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
沈俞佑干巴巴眨了眨眼，嘴缓缓张成了“O”形。
……
“妈妈，我告诉你，爸爸刚才自己一个人在厨房笑得特别可怕！”
饺子和菜上桌后，佑佑坐到妈妈身边，和她悄悄咬耳朵告密。
可怕？
孟琼替他戴好围兜：“怎么可怕？”
“就是……就是。”
小家伙不会形容，自己直接动手，一边一个小拇指拉起嘴角，向上抬起，扮了个鬼脸给孟琼，含混不清的说：“就系这样，妈妈！”
一边刚坐下来的祝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佑佑做鬼脸，捂嘴笑出了声：“佑佑，你扮这么丑做什么？”
“没有，姑姑。”佑佑认真回复，“我在扮爸爸呢！”
祝黛笑僵在嘴角。
“……”
她轻咳了两声，捧场道：“哦，是、是吗？还挺神似的呢。”
沈逢西侧眸，看向沈俞佑。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小家伙咧嘴，又掰出来鬼脸朝他笑。
沈逢西唇角微扯，摁着他的脑袋往下压：“真丑。”
还是小时候刚学会说话那会儿可爱。
现在皮得让人想揍。
“爸爸！”佑佑攥紧拳头，“不许压佑佑，佑佑有发型的！”
沈逢西淡淡抬了下眉，不动声色把他头揉得更乱。
佑佑气鼓鼓，快要气成个包子。
妮妮比佑佑小两岁，肉嘟嘟的，穿着件小黄色碎花裙子，头上扎了好几个小揪揪，看出来被养的很好，白白净净的，特别乖巧。
她看着佑佑和沈逢西亲昵的举动，咬着手指，呆呆站在一侧。
孟琼温声叫她：“妮妮，来这里坐好不好？”
妮妮羞怯，头也不敢抬，迟疑半晌好不容易肯挪出一小步，却被宋姨直接抱起来，慌张道：“哎呀，太太，她就不用上桌了……您几位吃您的就好了，我带她下去吃。”
孟琼：“没事的，宋姨，你带着孩子来坐吧，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这怎么行？我们哪能和主家人一起坐，不合规矩。”宋姨极力拒绝。
被抱在怀里的妮妮双手耷拉着，腿悬在半空中，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被佑佑偷偷递了个饺子，她微微一怔，接过后小口啃着。
“什么规矩不规矩？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宋俊霞，你跟谈我规矩？”
从厨房里端着果盘出来的沈母面色不佳：“话怎么那么多，让你们坐下吃就吃，别给我整这套什么家仆主顾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这老思想能不能先进点？”
“是啊，宋姨，一起坐下吃吧。”祝黛也跟着劝。
左右为难，宋姨最后被沈母推着强行入了座，她无奈笑着叹了口气，嘴里还在念叨着：“这哪合规矩啊……”
妮妮被放在孟琼的右手边。
全程，小姑娘一直巴巴望着孟琼。
孟琼往她盘子里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佑佑朝她笑：“妮妮，我说得对不对，我妈妈是不是特别温柔？”
妮妮望着孟琼，迟钝点了点头。
“我妈妈哪点都好，就是做饭很难吃，特别难吃。”佑佑小嘴嘟囔着。
孟琼：“……佑佑，乖乖吃饭。”
“哦……”佑佑很快把自己面前那碗牛肉羹喝完，“妈妈，我还想喝。”
宋姨牛肉羹煮的不多，一人一例。
孟琼要把自己的那份给他，却不知所踪，兴许是宋姨忘了上她的这一份。
“喝什么牛肉羹，喝粥。”沈逢西给他撂了碗白粥放在面前。
佑佑这小家伙倒也容易满足，说了声谢谢爸爸，就把这碗白粥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两个小家伙吃饱，蹦蹦跳跳跑出去玩了。
结果下一秒，孟琼面前被人放了一碗没动过的牛肉羹。
紧接着，又一碗。
两碗牛肉羹放到她面前。
“……”
孟琼一顿，看向对方。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沈逢西的侧脸，他没抬眼，只是极其随意说了一个字。
“吃。”
脑海中忽然想起今早他说的那句，“我帮你抢回来”。
原以为他只是开玩笑。
可没想到，他竟真记得这件事。
“……”孟琼觉得有必要给自家儿子解释一下，“早晨我是开玩笑的，佑佑没抢我吃的，可能我只是最近吃的有些少。”
“嗯，我知道。”沈逢西平静说，“没当真，就是想让你多吃点，而且——沈俞佑也的确该控制饮食了。”
孟琼想起小家伙刚跑出去时小腿腕子上的肉，忍俊不禁。
“那你监督？”
“可以，顺便连你一起。”
“我也监督？”孟琼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的心软的性格，“还是算了，我舍不得看佑佑饿肚子。”
“不是让你监督。”沈逢西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转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喝，“是我监督你们两个，他少吃，你多吃。”
孟琼温暾喝下口牛肉羹。
她对吃饭实在不太感兴趣，平常在台里也都是凑合。
看她吃饭像是在看刑场受刑，沈逢西眉头轻微皱起，想说什么又不敢，还舍不得，不说自己心里又憋屈，他沉默片刻，将碗端起来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我喂你，张嘴。”
孟琼正准备拒绝。
“咳、咳咳……”
对面被忽视许久的三人，不知是谁突然轻咳了两声，证明存在感。
“……”
孟琼这才想起来对面还有人。
祝黛站起来：“我、我先回去练琴了。”
坐如针毡的宋姨也忍不住咳了两声，同样站起来：“那……那我先收拾碗筷。”
沈母端起茶杯站起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仓促咳了两声：“你们慢慢吃，我也去找点自己的事干吧。”
三人一走，餐厅空空荡荡，只剩他们二人。
孟琼：“怎么办？”
好尴尬。
“不怎么办。”沈逢西牛肉羹搅了搅，再次递到她跟前，脸不红心不跳，没一点受影响，“慢慢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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