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试探
远处传来警笛声——苍狼的人到了。
叶恒没有等他们，而是带着苏映柔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这是蝮准备的逃生车辆，发动引擎，驶离了这片荒芜之地。
车上，苏映柔抱着膝盖缩在副驾驶座，沉默了很久。
直到车子驶入市区，窗外霓虹闪烁，她才轻声开口：“叶恒……我今天听见那个人说，你对我很特别。”
叶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还说，你肯花时间陪我，说明我不是普通朋友。”苏映柔转过头看他，眼睛在街灯前映照下亮晶晶的，“这是真的吗？”
叶恒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觉得呢？”
苏映柔被他看得脸一热，别开视线：“我……我不知道。你总是那么冷静，好像对谁都一样。可有时候……又好像不一样。”
其实，在叶恒愿意为了她自废经脉的时候，即使是叶恒早有计划，她也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叶恒心里的地位。
但有些东西，她还是想听到叶恒亲自说出来。
绿灯亮了。
叶恒重新启动车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苏映柔，你是我愿意花时间相处的人。这一点，不需要别人告诉你。”
苏映柔愣住。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够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夜色如墨，越野车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
苏映柔缩在副驾驶座，双手抱着膝盖。
叶恒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手腕处的袖口被血浸透，干涸后变成暗褐色。
“疼吗？”苏映柔小声问。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了。
“不疼。”叶恒的回答和之前两次一样。
“骗人。”苏映柔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流了好多血。在工厂里，那些血滴在地上的声音，我现在还能听见。”
叶恒沉默了几秒，方向盘轻轻一偏，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岔路，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他熄了引擎，车厢里只剩下仪表盘幽幽的微光。
“苏映柔。”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苏映柔抬起头，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像蓄着一汪将溢未溢的泉。街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切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今天的事，吓到了？”
苏映柔拼命摇头，摇到一半又停住，老老实实点头：“怕。但不是怕那些坏人。是怕你为了我……真的把自己废了。”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许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样。”
叶恒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车子驶入金陵市区时已近午夜。霓虹渐次亮起来，街上的车流稀疏，城市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慵懒。叶恒将车停在金陵大学东门外的那棵老梧桐树下。
“回去吧。”他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苏映柔，“最近不太平，别一个人出校门。有事立刻联系我。”
苏映柔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血腥气。
她站在车边，弯腰透过车窗看他，雾霾蓝的发丝被风吹乱，遮住了半边脸。
“叶恒。”她的声音被风削得有些散，“我今天在车上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那个人说，你对我很特别。”
“听进去了。”
“那你——”
“苏映柔。”叶恒打断她，“有些事，等我想清楚了再和你说。现在先回去，好吗？”
苏映柔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噗嗤笑了出来，方才那股拧巴的劲儿一下子散了。
她伸手从车窗里探进去，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行，那我等你。反正你跑不了。”
说完，她转身跑进校门，身影被路灯拉长又缩短，最终消失在校园深处的黑暗里。
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若妃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忘忧琴，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惊醒，琴差点从膝上滑落。
“师父！”她揉着眼睛站起来，目光落到叶恒染血的袖口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叶恒摆摆手：“已经处理过了。映雪呢？”
“映雪姐今晚加班，还没回来。”林若妃快步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托起他的手腕，指尖触到那层干涸的血痂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叫处理过了？”
“丹药接上了经脉，休息几天就好。”叶恒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
林若妃没有多问，转身去了厨房。
片刻后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然后默默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抱着琴，轻轻拨了一个和弦。
琴音很低，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是清心咒的韵律。
叶恒闭着眼，在那阵琴音里感觉到体内紊乱的气息慢慢平复下来。他没有睁眼，只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林若妃的嘴角弯起来，没有说话，手指继续在琴弦上流淌，一遍又一遍，将清心咒的灵韵缓缓注入空气。
夜色渐深，别墅安静下来。
而在金陵大学的女生宿舍里，夏禾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打开的课本发呆。
门被推开的声音惊醒了她，苏映柔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到夏禾背上。
“夏禾！你还没睡？”
夏禾被她压得往前一倾，手里的笔在课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手忙脚乱地合上书，转过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苏映柔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红痕。。
“小柔，你脖子怎么了？”夏禾的声音一下子紧了。
苏映柔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摆手：“没事没事，骑车摔的！今天去城西那个俱乐部，路不熟，拐弯的时候蹭了一下护栏。”
“摔的？”夏禾皱眉，伸手想去碰那道伤痕，被苏映柔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小柔，这看着不像摔的……”
“哎呀，真的是摔的。”苏映柔从床上弹起来，抓起睡衣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了，今天出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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