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掌嘴
薛星玉在纤云阁待得闷了，次日清晨雨停了，便带着细叶以及余五去园子里逛一逛，就当散心打发时辰。
在假山处，她碰到了琳芜。
琳芜身后跟着一名婢女，婢女手中端着汤罐子，想来是去主院送补品。
“琳芜姨娘。”
薛星玉转动着轮椅，慢慢靠近琳芜。
琳芜挥手让婢女离开，停在原处，静静地等待薛星玉的靠近。
薛星玉停在琳芜面前，细心地打量着她。
她低眉站在远处，眼眸低垂，但不卑不亢，安静得令人几乎都忽视了她的存在。
这般乖觉顺目的人，竟然长满獠牙毒舌。
果真人不可貌相。
“见过薛姨娘。”
“今日见到你分外亲切，主要前几日我收了个贴身护卫，眉眼同你有几分相似。”
“是吗？”
琳芜瞥了一眼薛星玉身后站着的余五，浅笑道。
“我倒觉得不怎么相似，不过薛姨娘觉得是怎样便怎样，就算在国公府内指鹿为马，也是再平常不过了。”
薛星玉听了琳芜的指桑骂槐，清浅一笑。
“我的双腿到了如今这般惨状，全拜琳芜姨娘所赐。”
琳芜双手无意间握紧，须臾间又松了开来。
“琳芜不明白薛姨娘在说什么。”
“望月楼的布局，周翊的推搡，以及插在脊背上的那根银针，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哦，”琳芜垂头讥讽的笑转瞬即逝。“薛姨娘，这事过去许久，国公爷都已经宣判是阁楼年久失修，底下人懈怠失职所致，爷已经处置了几个下人给了你交待，今日怎地又来攀咬我，我知姨娘心气极高，擅长攀咬人，但你如今无凭无证，却要将罪名安在我头上，似乎有些不妥吧？”
薛星玉眼眸微眯了一下。
“我确实没有证据，自然定不了你的罪，没关系，我知道即可。”
琳芜顿时眼眸凝重。
“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也不会去找什么证据，我只会置你于死地。”
“薛姨娘真是太过狂妄自大了，”琳芜往薛星玉面前走近了一步，在她耳旁轻声细语。“你真可怜，明明是身份尊贵的官家贵女，有青梅竹马前途无量的未婚夫，堪做一府主母，却落得同我一般的身份，从良籍跌落贱籍，达官贵人平民百姓皆可欺辱践踏，像个废人般连走路都是奢侈，别人因着你像个物件般得宠的身份对你行礼，你却要仰着头受着，竟这般没福气，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薛星玉嘴角的笑意并未因琳芜的冒昧而平，她端正的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轻微歪了歪头。
“余五。”
“在。”
“琳芜姨娘口出狂言，对我大不敬，以下犯上，掌嘴二十。”
“什，什么？”
余五顿时愣住了，转头看了琳芜一眼，又垂下头低眉顺眼起来。
“这，这如何使得？”
一直站在薛星玉身后的细叶听了，厉声喝道。
“余五，你是姨娘的贴身护卫，姨娘是你的主子，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使得不使得，还不赶紧领命行事，竟然敢质疑主子的决定，你是不想活了吧…”
余五咬咬牙，走到琳芜跟前，抬手将琳芜摁到薛星玉面前跪了下来。
琳芜深知，当薛星玉说出知道是她做的那件事后，她们之间直接撕破脸，且挑明宣战。
她刚才笃定薛姨娘的性子温和，从不轻易与人动怒，谁料她竟然不同以往，直接命了人当场要责罚她。
而且这段时日国公爷疯了一般地迷恋薛姨娘，每晚都宿在她房中谁都不放在眼里。
此时，她有些后悔对薛姨娘口出狂言。
“还不快动手，更待何时？”
薛星玉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余五心惊胆战。
两边她都不敢得罪，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
啪地一声，琳芜的脸重重侧了过去。
薛星玉啧了一声。
“早上没吃饱饭吗？”
余五咬紧牙关，又狠狠地扇了下去。
二十个巴掌，一个不少，琳芜的脸颊红肿得厉害，嘴角都被打出血，她愤恨的眼眸犹如毒蛇，紧紧锁住薛星玉。
薛星玉扯过她的头发，使得她往后一仰。
“纵使你身上有出神入化的功夫又如何，你胆敢在府内使出一星半点，我便让你身后心爱的主子同乐郡主灰飞烟灭，你且等着吧，你的这条命，脖子洗干净了准备扔乱葬岗吧…”
琳芜哼了一声。
“郡主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不会放过她的，她那个无能的人，只会朝弱者下手，你只管对她说，我打心底瞧不起她，唉，这么久了，你的主子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看来是不敢出门正面同我较量了。”
“对付你，还需我主子出手。”
“那便拭目以待。”
薛星玉转动着轮椅，脸上的笑意从未褪去，忽然想到什么，又俯下身子轻声道。
“你安排过来的人，亲手打烂了你的脸，这可真比话本子还有意思，你说对吗，琳芜姨娘？”
琳芜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她。
薛星玉叹息一声。“可惜了这张脸，被打成这般模样，真是令人心疼，细叶，我记得屋内有一瓶上好的伤药，记得抽空给琳芜姨娘送过去，若是她的脸留了疤痕，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是。”
说完，转动轮椅，带着细叶和余五扬长而去。
一回到纤云阁，薛星玉立即吩咐其他三名护卫将余五拿下。
余五一脸迷茫，刚刚她还为薛姨娘打了琳芜姨娘，怎么这会抓了她来，她不应该有功吗？
“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在下不知。”
“你一张嘴吃两家饭，不忠的人我可不敢要。”
“我没有！”
“不用敬语，失了府中规矩，将她丢出府外，永不再用。”
“是。”
薛星玉想了想，又说。
“细叶，派人搜她的身还有住处，将所有的东西无论大小件全都送过来让我过目。”
“是。”
余五的东西很少，只一些换洗的衣物，两串子铜钱，一张五十两的大额银票，一份籍书，两个荷包…
剩下的三个护卫看着五十两的银票面面相觑，心想这余五还真是吃了两家饭。
薛星玉看着这些零碎东西，将银票和籍书留下，其他的让他们几个分了。
外面，细叶急忙走了进来。
“姨娘，郡主夫人带琳芜姨娘去了书房，想来是要国公爷主持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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