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把婚事定下来
沈雨晴被孙雅拽进门的架势，跟迎亲差不多。
孙雅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穿梭，围裙系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状态跟医院里那个病号判若两人。
“阿姨，不用忙，我们吃过了。”
“吃过了也得再吃点。”
江书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妈颠勺的背影。
一小时后，四菜一汤齐齐端上桌，孙雅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拉着沈雨晴坐到主位旁边，筷子递到手里。
“鱼你尝尝，新鲜。”
沈雨晴夹了一筷子鱼肚，嚼了两口，眉眼弯了。
“阿姨手艺还是这么好。”
“你喜欢吃就多来。”孙雅笑着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
江书远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边，没怎么动。
孙雅给沈雨晴盛汤的手很稳，这只手上个月还在输液架下面抖。
沈雨晴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把碗搁下来。
“阿姨，有件事，我想跟您和叔叔说。”
孙雅往她碗里伸的筷子停在半空。
沈雨晴的目光从汤碗上抬起来，眼睛很干净，语速放得比平时慢半拍，“我爸妈想跟您和叔叔见一面，把婚事定下来。”
孙雅的筷子搁回盘子边上，她的目光从沈雨晴脸上移开，转向江书远。
江书远也愣了。
客厅里安静了四五秒。
孙雅先开口了，“雨晴……阿姨这个身体……你也晓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去见你爸妈，人家看了心里该怎么想？”
这话听着是客气，底下的意思是真怕。
怕什么？怕沈家人看见她这副模样，觉得江家是个拖累。
觉得自己儿子再好，摊上一个癌症晚期的妈，这门亲事就打了折。
沈雨晴的筷子放下了，两只手搁在桌沿上，身子往前探了一截，“阿姨，我妈知道您的情况。”
孙雅的手指停了。
“她上个月就跟我提过一次。我爸也说了，不管什么状况，该见的面要见。”
孙雅的眼眶红了一圈，她偏过头去，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声音闷在掌心里，“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妈。”
江书远开口了。
孙雅转过头看他。
“你最近气色好很多，上个月复查的指标你也看了，几项关键数据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医生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吧，配合治疗，保持心态，不会有事。”
孙雅的手从脸上放下来，嘴唇翕动了一下，“真的好了些？”
“你自己今条，炒了四个菜，蒸了条鱼，手都没抖，三个月前你端个碗都费劲。”
这话说完，孙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安安稳稳搁在桌面上，不颤，不僵。
她吸了一口气，“那……什么时候见？”
沈雨晴接过话头的速度刚好。
“一切听阿姨的。您定时间，我跟我爸妈说。”
孙雅转头看江书远，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拿主意。
江书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周的排班。
“这周六，正好我休息，地方我来订。”
孙雅的嘴角终于往上提了，这回不是勉强，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兴，那种高兴里掺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掺着一个母亲对儿子婚事最朴素的期盼。
“行，周六，我再去热个汤……”
“妈，够了。”
“再喝点嘛。”
孙雅的脚步已经进了厨房，碗柜被拉开的声音清脆利落。
沈雨晴隔着桌子看了江书远一眼。
江书远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排骨汤炖得火候到位，浓而不腻，骨髓的油脂在舌面上化开。
他妈的手艺确实没退。
吃完饭，又坐了半个钟头，孙雅拉着沈雨晴聊了些家常，从她在学校的事聊到何丽芳最近身体怎么样，沈雨晴一一答了，语气耐心得像在哄自家长辈。
临走的时候，孙雅把那袋燕窝和虫草推回去了两次，沈雨晴硬是没收。
“给您补身体的，拿回去我妈该说我了。”
孙雅攥着纸袋的手松了，眼眶又红了一圈，她把沈雨晴送到门口，在门框边上站着，目送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车停在小区门口，引擎没熄。
江书远把车开出老城区，沿着滨江路往沈雨晴住的方向走，路灯从车窗外一盏盏掠过去，在挡风玻璃上拉出橙色的长线。
沈雨晴窝在副驾驶，安全带斜跨在针织衫上，手机搁在腿上没翻。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说这个？”
“不突然，我妈催了两个礼拜了。上周吃饭的时候又提了一次，说再不见面她要自己打电话给阿姨。”
江书远嘴角扯了一下，何丽芳这个人做事就是这个风格，不管你准没准备好，火候到了她就推你一把，急性子，但心里有数。
车拐进沈雨晴住的那条街。
车停了。
江书远解开安全带，没拉车门，“到了。上去吧。”
沈雨晴的安全带扣弹开，她拎着包从座位上挪过来，手撑在中控台上。
“你不上去坐坐？”
“不了，等会儿还有事。”
沈雨晴哦了一声，没追问，她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又收回来。
然后偏过头。
她的嘴唇贴上江书远的侧脸，在颧骨偏下的位置压了一秒。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等他转过头的时候，沈雨晴已经把车门关上了，隔着车窗玻璃冲他摆了下手，转身往单元门走。
针织衫的下摆在夜风里晃了两下，门禁嘀了一声，人影消失在门厅灯光里。
江书远在驾驶座上坐了三秒。
手指摸了一下脸颊。那块皮肤上的温度还没散。
他发动车子，掉头。
没回家，往商业区的方向开，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三楼。
烟酒专柜，茶叶专柜，保健品专柜。
三个柜台走完，手里多了两个袋子，一条软中华，一盒明前龙井，沈家的情况他摸得清，沈父抽烟喝茶，何丽芳注重养生。礼不用太重，重了反而矫情，像在拿钱砸门槛，分量刚好，品类对味，说明你上心了但没上过头。
刷卡的时候，柜员扫了他一眼，一个穿外套拉链拉到顶的年轻男人，跑商场买见家长的礼，这种客人她们见多了。
从商场出来，车又开回老城区。
孙雅家的灯还亮着，三楼那扇窗户透出来的光落在小区路面的树影里。
江书远拎着袋子上楼，掏钥匙开门。
孙雅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那袋燕窝，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去哪了？”
“买了点东西，周六带去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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