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倒要看看，一个打几个
方轻荷的目光从杨有志脸上扫过去，没在他那层青白交加的表情上多停留。
“陈经理的你在白金汉干了六年，连自己公司的人事变动都不清楚，就敢替客人出头开除管理层？”
陈经理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连忙求饶：“方总，我，我不知道书远升了副总，这事确实是我……”
“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把白金汉的脸丢干净了？”
陈经理的额头上汗珠子连成了线。
方轻荷没再跟他兜圈子，“你被开除了。”
陈经理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吐出来，六年工龄、年终奖、客户提成，全在这四个字里碎成了渣。
“方总。”
“收拾东西，今晚之前走。”
方轻荷的目光已经不在他身上了，扭头看向门外走廊方向，“唐欣然在不在？”
不到三十秒，唐欣然从走廊拐角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排班表。
她显然已经从别的员工嘴里听到了只言片语，进门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遍包厢里的阵仗，杨有志一伙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陈经理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方总。”
“从今天起你接陈经理的位置，值班经理的章程你比谁都熟，不用我教。”
唐欣然的脚步顿了一拍，排班表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在白金汉待了三年，从最基层的迎宾做到前台主管，陈经理在的时候她永远是那个干活最多、拿钱最少的角色。
升职这件事不是没想过，但想的是也许三五年后有机会，不是今天，不是这儿，不是方轻荷当着一包厢人的面直接砸下来。
“方总，我……”
“别谢。干不好照样换人。”
唐欣然把排班表往腋下一夹，后背绷直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方轻荷点了下头，不再看她，视线重新落回杨有志那桌人身上。
杨有志的polo衫领口已经被他自己攥皱了，右手的指节嵌进布料里，关节一截截泛青。
旁边周凯的口香糖早就不嚼了，手机支架已经被他收进了兜里，录像？录什么像？录自己这边被人一锅端的过程？
栗色头发和浓妆两个女人缩在沙发角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靠垫里。
“杨先生。”方轻荷叫了他一声。
杨有志的下巴抬了一截，撑着最后一口气。
“你的会员卡，前台办退卡手续。三十万原路退回，三个工作日到账，白金汉欢迎所有客人，但不欢迎来找我员工麻烦的人。几位请。”
请。
客气到骨头缝里的客气，比赶还难受。
杨有志气的不行，但是只是站起来，拽了一下polo衫的下摆，冲周凯和球包男甩了个下巴。
三个男人先走了，两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浓妆的那个出门时鞋跟拧了一下差点崴脚，谁都没回头扶她。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
包厢里剩下方轻荷、江书远和唐欣然。
方轻荷扭头看了江书远一眼，嘴角挂了个很浅的弧，“行了，该干嘛干嘛。”
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
唐欣然在原地站了两秒，转头看江书远，“副总？”
“嗯。”
唐欣然的表情在震惊和释然之间拧了两圈，，从第一天就觉得这个人不会只端盘子，但没想到转折来得这么快，快到她今天上班的时候还在给他排服务班表。
“恭喜。”
“你也是。”
唐欣然笑了一下。不多说了，拿着排班表出了包厢，去前台交接。
江书远一个人在812里站了几秒。
桌上那沓被杨有志摔散的百元钞票还躺在白色台布上，两张掉在地上的没人捡。
他弯腰捡起来，拢了拢，放到桌面上摆整齐，三千块。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散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杨有志今天带人来白金汉，是有备而来，录像、激怒、取证，一条龙。
这说明校门口那次丢脸没让他缩，反而让他往反扑那条路上走了。
今天在白金汉吃了更大的亏，他会怎么选？
再缩，或者再反扑。
不管哪个，接下来几天得盯紧沈雨晴那边。
一辆灰色车子停在白金汉后巷的拐角处。
杨有志坐在后座，车门关着，窗户摇上来，空调出风口吹着冷气，但他的太阳穴一直在跳。
周凯坐在副驾，棒球帽扣回了脑袋上，嘴里的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吐了。
球包男开车，没敢说话。
两个女人打了车走了，临走前栗色头发的发了条微信给周凯，就一个字：“散。”
意思是这事她不掺和了。
杨有志拨了陈磊的电话，响了三声接的。
“磊哥，你给我查的那个江书远，白金汉服务员，你怎么说的来着？”
电话那头陈磊顿了一拍，“怎么了？出事了？”
“他是白金汉的副总。”
陈磊的呼吸声停了一瞬。
“副总？”
“他妈的副总。”
杨有志的手攥着手机，“今天白金汉的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我让值班经理开除他，经理倒是先被开了，因为他想开除的人是副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陈磊的声音带上了一层困惑：“志少，我查的时候，这人确实就是个服务员。入职登记、排班记录、工资流水，我朋友从里面调出来的，白纸黑字，基层岗，连个组长都不是。”
电话那头陈磊沉吟了两秒：“志少，白金汉的副总，说大不大，但这背后站着的人，方轻荷可不是一般人，你要是再跟他闹，方轻荷那边不好交代。”
“交代什么？”
杨有志的拇指摁在车窗升降键上，玻璃降了一半又升回去，反复两次，“他就算当了副总又怎样？副总也是打工的，打工的还是打工的。他有钱吗？那车是借的在他有人吗？靠几个女的罩着一把那些扒掉，他什么都不是。”
陈磊没接话。
“磊哥，你认不认识能办事的人？”
电话那头停了三秒。
“什么事？”
“不用太狠，就是让他长个记性，他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一个打几个。”
陈磊的呼吸声变重了。
“志少，这种事搞大了你爸那边。”
“你管我爸干什么？”
电话那头又停了两秒。
“行，我找人，但丑话说前面，出了事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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