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脱不了身？”

苏清寒转过头，目光从江书远脸上划过，停了一拍。

“你当我是让你去谈恋爱的？”

江书远没接这话。

苏清寒的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也从刚才的公事公办里退出来了半步。

“书远，你担心的那些我都想过。陈家不是普通人家，陈舒雅身边也不可能没有眼线。你要是暴露了，他们顺藤摸瓜查到我和沈家，整盘棋全崩。”

她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拉链头上转了一圈，“所以这次不是长线。”

江书远偏过头看她。

“我不需要你跟陈舒雅建立什么关系，也不需要你持续接触，我要的是一次精准的信息截取。接近她，拿到陈远航在锦都的布局信息，然后撤。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她顿了一拍，“一击即中。”

江书远的手指在车窗边框上停住了。

一击即中。

这四个字听着漂亮，做起来的难度他比谁都清楚。

金手指的信息截取不是点菜，你坐到人旁边，对方脑子里想什么你就能听到什么。

人的思维是散的，大部分时候脑子里跑的都是鸡毛蒜皮，真正有价值的核心信息，得在特定的情境下、特定的情绪触发下才会浮上来。

要让陈舒雅在脑子里过一遍她哥的商业布局？

得有东西把那根弦拨一下。

“你说一击即中，前提是我能在短时间内让她的思路往陈远航那边靠，陈舒雅挂着副总的头衔但不怎么管事，这种人平时脑子里装的大概率不是商业计划，是晚饭吃什么、明天去哪儿逛街。”

苏清寒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你得找到一个触发点。”

“比如？”

“比如让她主动提起她哥，陈远航这个人，在他妹妹面前一直是完美兄长的形象。陈舒雅很崇拜他。如果你能在对话中自然地触碰到这个话题，她的思路会自动往那边跑。”

江书远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可行，但变量太多。

“苏总，你说的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我能顺利接近陈舒雅，陈远航在苏家丢了面子，转头去沈家补。这说明他的性格偏执、记仇。这种人的妹妹身边，防护等级不会低。我一个白金汉的服务员，凭什么走到她面前？”

苏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车内安静了三秒。

前排司机不动声色地把后视镜调了一个角度，余光扫了一下后排，又收回去了。

“书远。”苏清寒的声音低了半度。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成功，会怎么样？”

江书远的手从车窗边框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陈远航在锦都同时布了两条线，一条冲沈家，一条冲苏家，苏长鸣已经跟他见了两次面。沈家那边，联姻的事虽然暂时压住了，但陈远航不会放弃。他在锦都耗的时间越长，扎的根越深。等他把苏长鸣扶上来，再把沈家绑到陈家的战车上，”

她没有把话说完。

不用说完。

锦都的地产、建材、金融三条主线，苏家和沈家各占一半，陈远航要的不是一桩婚事，是整个锦都市场的控制权。

如果苏家和沈家都倒了，锦都就是陈家的。

而江书远，作为把苏家和沈家拉到同一张桌子上的人，如果这张桌子被掀了，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笔账不用算，闭着眼都知道。

江书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照片给我看看。”

苏清寒的手停了一拍。

她没有多说什么，从公文包里抽出照片递过来。

江书远接过来。

照片是在酒店大堂拍的，画质一般，但人脸够清晰。

画面里的女孩，看上去像个大二学生。

江书远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来，再看了一遍。

“苏总，这人二十六？”

“二十六。”

江书远把照片拿远了一点，眯着眼又看了一遍。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拎着奶茶的手白白嫩嫩的。

二十六？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里那张脸，再看看自己拿着照片的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禽兽。

不对。

非常禽兽。

苏清寒让他去接近这个看上去像未成年的女孩，从她脑子里偷信息。

这跟大灰狼有什么区别。

“苏总，我问个事。”

“问。”

“她成年了吧？”

苏清寒转过头，看着江书远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二十六岁。”

“我知道你说二十六，但你看这脸……”

“江书远，陈舒雅，身份证号码我查过了。二十六周岁。京城传媒大学本科毕业，硕士念了一半退学了。她只是长得显小。”

江书远又看了一眼照片。

好吧，娃娃脸。

他把照片塞进口袋。

“行，我去接触一下。”

苏清寒的肩膀松了一个幅度，不明显，但江书远注意到了。

这说明她其实比表面上紧张得多，如果他拒绝了，她短时间内找不到第二个能干这事的人。

“不过有个问题，陈舒雅现在不在柏悦酒店。”

苏清寒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今天下午收到的消息……”

江书远的手指在口袋里捏了一下那张照片的边角，他看着苏清寒。

“陈舒雅今天晚上去了清风馆。”

车内安静了一拍。

清风馆。

白金汉正对面那家新开的高端会所，李庆然坐镇的那家。

苏清寒没说话，她的目光从江书远脸上扫过去的时候，“而且据说，陈舒雅很喜欢李庆然。”

苏清寒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拉链上停住了。

“去了三次清风馆，三次都点名要李庆然。”江书远把后脑勺靠在头枕上，盯着车顶的阅读灯，“苏总，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跟李庆然，上个月差点在车库里把对方打死。”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的份量都不轻。

李庆然指挥五个混混拿钢管砸他膝盖，他报了警，李庆然被抓进去又被他爸捞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梁子，不是普通的有过节，是那种见面就得打起来的程度。

陈舒雅喜欢李庆然。

他去接近陈舒雅。

李庆然看见他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在自己的客户面前，会怎么想？

不用想，直接开打。

而陈舒雅呢？如果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差点把她喜欢的人送进监狱，她会配合他聊天？会让他坐在旁边听她的心声？

不会，她会直接让保镖把他扔出去。

“苏总。”江书远从车顶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苏清寒。

“你这是给我找麻烦。”

“李庆然的事，我了解。”

苏清寒开口了，“我相信你能够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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