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赢了又怎样
“比试？”沈渊看着周明远，
“我抓的大妖，还要靠跟人比试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功劳？”
“沈领队，你也知道，拾遗坊这一年来破案杀妖的成绩有目共睹，他们经手的大案少说也有十几桩，经验老道，审妖手段更是咱们镇魔司最顶尖的。由他们来处置这只大妖，我和城主肯定更放心。”
沈渊点了点头，“行，那就比。”
此言一出，聂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几乎藏不住的笑意，
萧衍更是喜形于色，一拍巴掌，
“周大人果然聪明！”
他转头看向舒晴，
“巡夜队那帮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这大妖稳稳是晴儿的了。”
沈渊连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回王麻子三人身边，说了一句，
“待会儿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紧张。”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
“队长，他们可都是凡境五品的人，我们几个……”
“你们打得过。”沈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才在巷子里，你们不是已经把那只大妖缠住了么？”
王麻子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头。
镇魔司正堂前的空地很快被清了出来，
周明远亲自划了界线，又命人搬来几张条凳供萧宁落座，吩咐一个文书做裁判。
“规矩简单。”周明远站在场中央，
“双方各出三人，三局两胜，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哪一方赢得多，大妖便归哪一方处置。”
于小七、赵虎、李天三人从拾遗坊队列里走了出来。
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于小七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皱着眉，总觉得今天浑身不对劲，前几日那种使不完的力气好像一夜之间全没了。
赵虎也察觉到了，他今早出拳时明显比往常轻飘了许多，但他没敢跟任何人说，只是悄悄攥紧了拳头。
李天更是心里发虚，他感知周围气息的能力向来敏锐，此刻却像隔了一层雾，怎么都透不出去。
“稳住。”聂风低声叮嘱了一句，
“对面那几个废物，一品的二品的都有，你们随便上一个人都能碾压他们，别丢人。”
于小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王麻子带着刘大壮和老周走到场中，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不安。第一局是王麻子对阵于小七。
于小七率先抢攻，
脚下踩着拾遗坊标准的七步追风步，身子一晃便欺到王麻子身前，右拳直奔王麻子面门。
王麻子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想怎么躲，身体便不自觉地轻轻巧巧避开了这一拳。
于小七一拳落空，脚下微微一滞。
王麻子侧身回旋，一拳捣在于小七的肋侧，
于小七闷哼一声，往后连退了三步，脸色煞白。
全场安静了一瞬。
聂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萧衍原本翘着二郎腿坐在条凳上，此刻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皱了起来。
于小七稳住身形，咬紧牙关又冲了上来，
这回连攻三拳，拳风呼啸，
但每一拳都被王麻子用一种近乎匪夷所思的身法避开，
王麻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脚下的路忽然变得特别顺，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五招过后，王麻子找准一个空隙，一掌切在于小七手腕上，紧接着肩头一沉撞进于小七怀里，于小七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第一局，西城巡夜队胜。”
文书的声音在场边响起。
于小七趴在地上，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却发现胳膊酸软得使不上力，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虎和李天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二局是刘大壮对赵虎。
赵虎深吸一口气踏上场，主动运起气血，想以蛮力取胜，
可他拳头挥出去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丹田里涌上来的气力比往常少了一大截，重拳砸在刘大壮交叉的双臂上，竟然只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刘大壮连脚都没挪一步。
刘大壮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方才巷子里挨了大妖一爪子都没事，这会儿赵虎的拳头砸上来跟挠痒似的。
他心头一热，反手一拨，把赵虎的手推开，跟着一记结结实实的直拳正中赵虎胸口。
赵虎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踉跄倒退，滑坐在地，捂着胸口半天没喘过气。
“第二局，西城巡夜队胜。”
聂风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萧衍猛地从条凳上站起来，指着场中的王麻子等人，
“作弊！他们肯定作弊了！”
他转头看向周明远，
“周大人！巡夜队那几个人，上个月考核的时候还连一只低阶妖物都打不过，今晚怎么可能连赢两局？这不合常理！”
周明远脸上也挂不住，干咳了两声，看向沈渊，
“沈领队，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渊慢悠悠地开口，
“误会？周司正，你说比试，我答应了。你说三局两胜，我也认了。现在我的队员赢了，你跟我说有误会？”
“可他们确实胜得太……太蹊跷了。”
“蹊跷？”沈渊笑了笑，
“那依周司正的意思，拾遗坊的人赢就叫正常，巡夜队的人赢就叫作弊？这镇魔司的比试规矩，是看人下菜碟的？”
萧衍大步走过来，指着沈渊的鼻子，
“你别狡辩！晴儿的人什么实力我们都清楚，你手下那几个人什么货色大家也心知肚明，你要是没动手脚，他们怎么可能赢？”
沈渊看语气平淡，
“萧公子，你方才说舒领队的事就是你们萧家的家事，如今连镇魔司内部的比试你也要插手。”
萧衍被他噎得脸一红，“我——”
周明远站在场边，
他目光在沈渊和聂风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又下意识朝萧宁那边瞥了一眼。
萧宁坐在条凳上，姿态闲适，一手搭着扶手，神色看不出喜怒，仿佛眼前这场争执与她全无关系。
但她没有走，这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周明远心里有数了。
他清了清嗓子，
“比试的结果大家都看见了，三局两胜，西城巡夜队赢了——”
他顿了一下，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沈渊眉梢微微一动。
“方才的比试过程确实有些……不寻常，巡夜队诸位队员的实力，在座各位都清楚。上个月考核，他们还连一只低阶妖物都制不住，今晚却能连赢两局，这中间若说全无蹊跷，恐怕难以服众。”
王麻子瞪大了眼睛，想要争辩，却被沈渊一个眼神止住了。
“所以——”周明远咬了咬牙，
“为了公平起见，这只大妖，暂交由拾遗坊处置。沈领队放心，功绩仍记在巡夜队名下，等审问结果出来，该是谁的功劳，还是谁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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