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要盖就盖府邸
根茎比手指还粗，表皮黄褐色，有细密的横纹。
秦牧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把周围的土挖松，党参的根须在泥土中伸展，像老人的手指，节节分明。
秦牧把整根党参连根须一起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至少二两重。
十年的党参，值钱。
秦牧把党参包好，放进背包空间，爬回崖顶。
“走，回村。”
回到村里，工地上热火朝天。
地基已经挖好了，正在砌墙。
泥瓦匠老李头站在脚手架上，一手拿砖，一手拿瓦刀，干活利索得像变戏法。
青砖在他手里翻个儿，抹上灰浆，往墙上一按，瓦刀在砖面上刮两下，多余的灰浆刮掉，严丝合缝。
木匠张木匠蹲在地上刨木头，刨花卷成一团一团，堆了满地，散发着松木的清香。
赵大山在工地上来回走动，一会儿看看墙砌得直不直，一会儿看看梁上得正不正，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笑。
房子一天比一天高，他的腰板一天比一天直。
秦牧把野猪和野兔交给苏依依，自己拿着党参去了镇上。
钱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秦牧敲了敲柜台，他猛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才把目光定在秦牧脸上。
“秦老弟，你怎么来了？”
“有好东西。”秦牧从怀里掏出党参，放在柜台上。
钱掌柜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党参，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
“十年的党参，品相这么好，你从哪挖的？”
“北山。”
钱掌柜把党参放在秤上称了称，二两一钱，他从柜台下面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
“党参市价，五年的三钱一斤，十年的八钱一斤，你这根二两一钱，一两六钱八，我给你凑个整，一两七钱。”
秦牧点头，这个价，比打两头野猪还划算。
钱掌柜从抽屉里数出银子，递给他，又给他倒了碗茶，压低声音道：“秦老弟，粮票的事，有转机了。”
闻言，秦牧端起碗的手顿了一下。
“周司吏那边传来消息，说朝廷要放粮了，北边的战事吃紧，朝廷怕民乱，下令各州府开仓放粮，青山府分到了两万石，这两天就要运下来了。”
“两万石，够吗？”秦牧放下碗，碗里的茶汤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柜台上。
“够个屁。”钱掌柜冷笑一声。
“青山府十几万人，两万石，一人分不到二十斤，但有总比没有好，周司吏说了，靠山村分三百斤。”
秦牧端起碗，把茶一口喝了。
茶是陈茶，又苦又涩，但这时候喝什么都是甜的。
三百斤粗粮，加上他自己囤的一百八十多斤，还有山里的猎物，够全村人撑一个月了。
“钱掌柜，替我谢谢周司吏，就说秦牧记着他的人情。”
“周司吏说了，不用谢。”钱掌柜摆摆手。
“他说你跟陆千总的关系，他惹不起，帮你是本分，不帮你是找死。”
秦牧把钱掌柜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随后把碗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出了酒楼，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去了一趟木材行。
吴老板正指挥伙计往车上装木头，看见秦牧，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上来。
“秦猎户，木头还满意吗？”
“满意。”秦牧站在木材堆前，看着那些圆木。
“吴老板，我还要加一批料。”
“青石板，铺院子用的，我要在院子里盖一个小花园，种花种树，后山要起一座小楼，两层的那种，木料要好，松木不行，要柏木，窗户要雕花的，门要带门槛的，门槛要高，不能让雨水倒灌进来。”
吴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秦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秦猎户，你这是要盖房子还是盖府邸？”
“府邸。”秦牧从怀里掏出十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钱不够的话，我过几天再补。”
吴老板看着那十二两银子，又看了看秦牧，拿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叹了口气。
“秦猎户，你这个人，不简单呐。”他把银子收进抽屉，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单子。
“青石板要多少，花园要多大，后山的小楼要几间？”
“青石板够铺三丈见方的院子就行，花园一丈见方，种几棵花、几棵树，不用太大，小楼三间，一间做书房，一间做客房，一间留着以后用。”
吴老板写完了，把单子递给他。
“总共二十两，你先付十二两，剩下的八两，木材送到再付。”
秦牧接过单子折好，揣进怀里。
“半个月能到吗？”
“能。”吴老板点头。
“半个月，保证送到。”
秦牧出了木材行，见到两个小孩蹲在街角，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跳房子。
他们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膝盖和肘部都露着肉，但脸上的笑容很真，像是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难。
秦牧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村里走。
回到村里，天已经快黑了。
工地上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村民在收拾工具。
墙砌了半人高，从远处看，已经能看出房子的轮廓了。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方方正正，像个样子了。
苏依依站在灶房门口，给秦牧递了一碗糖水。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用银簪子挽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柔和了。
“秦牧，今天刘翠花来了。”
秦牧接过碗诧异道：“她来干什么？”
“借钱。”苏依依小声说道。
“她说张猛被判了三年，家里的粮吃完了，没钱买了。”
秦牧喝了口水，红糖水甜得发腻，他皱了皱眉。
“你借了？”
“借了。”苏依依低下头，手指在衣襟上搓了搓。
“她以前是嚣张，但现在张猛倒了，她一个人在村里带着孩子，日子难过，我又不能看着她饿死。”
秦牧看着苏依依的脸，她的睫毛很长，投在脸颊上的影子像两把扇子。
“借就借了，她还不还无所谓，但你得让她知道，这不是应该的。”
苏依依点了点头，接过空碗，转身回了灶房。
秦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堵半人高的墙，看着脚手架和木料堆，看着远处山峦上最后一抹晚霞。
想起陆沉舟、沈青他们，想到蓟州城破的真相以及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这些事牵扯太大，自己管不了。
但眼前这座房子，秦牧能管，这些人也能帮帮。
天还没亮，秦牧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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