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哥，从今天起，你是集团老总了
东方曙光实业集团，正式挂牌的这天。
牌子挂在省钢铁厂老办公楼的正门上方。
张韬站在楼前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那块牌子。
太阳从东边打过来，铜面反光，刺得人眯眼。
孙昊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文件，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哥，从今天起，你是集团老总了。”
张韬没接这话，转身上了台阶，推门进了办公楼。
楼里已经收拾过了。
一楼大厅原来是钢铁厂的接待室，现在隔成了前台和行政区。
二楼是业务部门的办公室，三楼……张韬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带一间独立的小会议室。
窗户擦得干净。
从三楼往外看，能看见后面两栋仓库的灰色顶棚，仓库尽头是货运站台，铁轨从站台延伸出去，汇入主干线。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那沓文件摊开。
第一份：人事架构表。
专属司机一名……从钢铁厂接收的安置人员里挑的，姓孟，四十七岁，给厂长开了十五年车，路况熟、人老实。
会计两名……一个是从县财政局退休的老会计，算盘打得比计算器快；另一个是省财经学院刚毕业的姑娘，年轻，脑子活，能对接银行那套新系统。
行政内勤三人、仓储管理八人、外勤专员四人。
架子搭起来了。不是草台班子了。
第二份：薪酬方案。
底薪比本地同类岗位上浮百分之四十。
绩效按月核算，标准透明，贴在公告栏上谁都能看见。
年终奖不低于三个月工资。
核心岗位：仓储组长、外勤负责人、首席会计，另设干股激励，按年分红。
孙昊第一次看到这份方案的时候，满脸目瞪口呆。
“哥，你这个薪资……县里哪个厂子开得出来？国营厂都没这待遇。”
“所以他们的人往我这儿跑，不往国营厂跑。”
张韬把方案最后一页翻过去，指着干股那一栏。
“你也有，百分之三。”
孙昊的手抖了一下。
“哥……”
“别跟我矫情。”张韬把文件推过去，“签字。”
孙昊拿起笔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不是犹豫，是手没稳住。
签完字，张韬把文件收回来，锁进抽屉。
“明天开第一次全员会。三个组的负责人你通知到位。”
三个组。
国内货源组：对接全国工厂，锁定刚需货源，把控供应链。
负责人是从省物资系统挖来的老陈，四十二岁，在物资局干了十八年，全省哪个厂子有什么货、库存多少、价格底线在哪……脑子里装着一本活账。
仓库管理组：大宗货物仓储、分拣、打包、发车调度。
负责人是钢铁厂安置过来的老孟媳妇，姓赵，在钢铁厂仓储科管了十年库房，整个省城找不出比她更懂库存周转的人。
苏联外勤组：跨境对接、海外落地、订单洽谈、渠道维护。负责人……孙昊。
“哥，外勤组不配个翻译吗？我俄语就会三句……你好、谢、再见。”
“下礼拜到岗。省外国语学院俄语系应届毕业生，两个。”
孙昊张嘴想问工资多少，又想起刚才那份薪酬方案，把话咽了。
反正出得起。
……
第二批跨境列车抵达黑河口岸。
十三节。
前两节装的是台拉达轿车，。
后面几节全是伏尔加。
姜敏京站在验货台边上看着那辆伏尔加从平板车厢里卸下来的时候，手里的验货单差点被风吹跑。
“张韬这小子，越做越大了。”
他身边的关员小刘凑过来瞟了一眼：“伏尔加？这玩意儿现在有市无价吧？机关单位抢着要。”
姜敏京没接话，把验货单签了字，转身往办公室走。
消息当天传回省城。
省里能搞到进口轿车的渠道本来就少。
机关单位的公务车更新、国营工厂的干部用车、政企车队的新增配额……需求摆在那儿，供给却卡在进口审批和外汇额度上。
张韬这批车还没运出口岸，电话已经打到了东方曙光的前台。
“张厂长在吗？我们是市交通局车辆管理科……”
“你好，请问贵公司那批进口轿车……”
“我是省建工集团后勤处的……”
前台那个刚上岗三天的小姑娘，一上午接了十七通电话，手心全是汗，小本子记满了两页。
张韬没接任何一个电话。
他在三楼办公室里，盯着桌上一张纸。
纸上是孙昊从口岸发回来的传真。除了车辆信息，最后多了一行字……
“哥，有个情况。这边有人在放风，说咱们这批车是苏联淘汰的二手货，质量不稳定，买回去开半年就趴窝。”
“放风的人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孙昊顿了一拍：“没查着具体是谁。但口岸那边几个跑车的老贩子都在传，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苏联军方淘汰报废车、什么里程表回拨过的、什么发动机是翻新件……”
张韬把传真纸折好，搁在桌面上。
八成就是周秉义。
不用查。
能在黑河口岸放出这种话的人，有动机、有渠道、有嘴皮子的，就那么一个。
带着十八万现金被拒之门外的人，不会安静认栽。
打不过对方就恶心对方……把水搅浑了，让买家犹豫，让他的车砸在手里。
招数不高明，但管用。
省城那十七通电话，第二天只剩了四通。
张韬没慌，他拿起内线，拨了个号码。
“罗总，张韬。上次您说省机电公司能出检测报告的事……现在能签吗？”
电话那头罗总的声音痛快：“能。你把车辆信息发过来，我让技术科出检测报告，盖章的那种。”
“检测报告加售后承诺函，两样都要。”
“行。三天给你。”
挂了电话，张韬又拨了第二个号码。省外办何恒利。
“何处长，有个事想请您帮忙。这批苏联进口车的通关文件和原产地证明，能不能让外办出个真伪确认函？”
何恒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有人给你使绊子？”
“小动作。”
“行，你把材料送过来，我让合作处的人核一遍，出具正式函件。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能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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