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秋季招商引资晚宴
要说陈凡这几天，那叫忙得脚不沾地。
省城那边的地皮手续卡在了规划局，他天天跟二狗往县里跑，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在公司。
就算在公司，他也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看报告，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很少跟王紫嫣单独相处。
王紫嫣找他聊天，他客客气气的回几句，然后就说“我还有个电话要打”。
约他吃饭，他说“婉秋做了饭在等我”。
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他说“要陪婉秋去市里进货”。
每一次拒绝都很礼貌，每一次都有合理的理由。
次数多了，谁都品得出味来。
那天下午，王紫嫣在资料室里整理完笔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夕阳照得整个厂区一片橘红色，大部分工人都下班了，车间里安静下来。
她抱着笔记本往停车场走，路过一号车间和仓库之间的那条窄巷子时，脚步停了。
巷子不宽，两边是水泥墙，堆着些空的塑料筐和报废的纸箱。
巷子里有两个人。
苏婉秋靠在墙边，工装的领口敞着，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额角，一看就是刚从车间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陈凡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帕，正在给她擦脸上的汗。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
苏婉秋仰着头，半闭着眼，整个人放松的靠在那儿，嘴里还在跟他说什么。
“……凡秋一号下午又卡了一次料，王工说是传送带的张力不够，得调……”
她说着说着，话被堵住了。
陈凡低下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苏婉秋的话断了，愣了一拍，然后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干嘛呢……这是厂里……”
“没人看见。”
“万一被看见呢？”
“那就看见呗。”
苏婉秋用手帕去擦他刚碰过的嘴唇，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你正经点，我跟你说正事呢。”
“说吧，我听着呢。”
“你刚才还听个屁，嘴都堵上了还听……”
巷子口，王紫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抱着笔记本的手臂收得死紧。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
陈凡给苏婉秋擦汗的动作，低头亲她的角度，还有苏婉秋那种又嗔又甜的反应。
那不是演出来的。
她在美国见过很多情侣，在咖啡厅里接吻，在公园里拥抱。
但没有一对能让她心口堵成这样。
她退后两步，转身快步往停车场走。
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声音。
车门拉开，坐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
发动机没点。
她盯着挡风玻璃上一只苍蝇来回爬了两分钟，手伸进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引擎发出低沉的震动。
她挂挡，踩油门，车冲出停车场的时候比平时快了不少。
后视镜里，凡秋渔业的厂房越来越小。
回到招待所，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坐在床边，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廉价的山水画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她一个美国同学打来的，她挂掉了。
又响，还是挂。
第三次响的时候，她直接关了机。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气，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的纸上什么都没有。
之前画的那个侧脸，被她撕掉了。
但撕掉归撕掉，那张脸还是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
闷了很久。
枕头被捶了好几下晚上九点多，王紫嫣的房间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是前台。
“王小姐，有您一个长途电话，从港城打过来的。”
“转进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说的是粤语，口音很嗲。
“紫嫣？我是阿珍啊，你还记得我不？港大那个交换学期认识的……”
“记得，什么事？”
“听说你现在在大陆那边待着？我下个月要去省城参加一个医药展，正好想跟你聚聚……”
王紫嫣本来没什么兴致，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直到阿珍提到一句话，她的手指头在话筒上收紧了。
“……对了，你上次在美国不是问过我一种东西嘛，就那个什么……反正就是派对上用的那个，我帮你打听到了，你还要不要？”
王紫嫣握着话筒没出声。
安静了好几秒。
“紫嫣？喂？断了没有？”
“……在。”
“那你还要不要啊？”
王紫嫣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再想想。”
“好啦好啦，想好了打我BB机，号码没变。”
挂了电话。
王紫嫣把话筒放回去，手指在上面停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那一夜，她没睡着。
三天后，陈凡办公桌上多了一封烫金请柬。
省城发改委和外经贸厅联合举办的秋季招商引资晚宴，地点在省城国际饭店，到场的都是各地市的头面人物和一批海外投资商。
请柬上写的是凡秋集团陈凡先生。
“这个必须去。”
李大海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凡子，这是省里给你面子，上回广交会王副省长当众夸你那一嗓子，现在省里的人都认识你了。”
陈凡接过请柬扫了一眼，扔在桌上。
“几号？”
“下周五。”
“行，我去。”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响了两声接了。
“婉秋，下周五省城有个晚宴，你陪我去。”
电话那头苏婉秋的声音带着回音，听着像在车间里。
“下周五？不行啊阿凡，霍老板那批货周六就要装船，周五晚上我得盯着夜班赶最后一批包装，走不开。”
“让大海叔盯不行吗？”
“大海叔要去码头协调船期，二狗得跟车押货到港口，周五那天就我能在厂里坐镇，你让谁盯？”
陈凡想了想，确实安排不开。
“那算了，我自己去。”
“你一个人去省城？”
苏婉秋的声音有点不放心。
“省城又不是龙潭虎穴，吃个饭就回来了。”
“那你少喝酒，上回你喝茅台喝到半夜，第二天胃疼了一整天。”
“知道了。”
“还有，西装你自己熨不好，我明天给你提前弄好挂衣橱里。”
“行。”
“皮鞋也擦一下，上回你穿去见霍老板那双，鞋面都花了。”
“……行行行，我的苏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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