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谈心

下午上完课，卫支英本想去藏经阁拿功法，但和姐姐刚走到门口就被应夫子叫住：“卫支英，等一下，你昨天刚刚达到练气一层，今日上午练体辛苦，晓恩那丫头又拿错了书，为师想你现在应该是要去拿这几本书。”

卫支英好奇转头，接过应夫子递过来的书，是归一养元诀和《归一淬体术》，是练气期最基础的功法，也是今天上午许若生去拿的两本。

卫支英立刻拱手并双手接过：“弟子多谢夫子！弟子正要去找这两本书呢。”

但应夫子并没有让卫支英离开：“澜音，你可以先回去，卫支英，你留一下。”

卫支英和姐姐挥挥手，随后跟随应夫子来到桃李学堂内，属于应夫子自己的静室。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屋里只能听见窗外传来树叶的沙沙声。

应夫子并没有说明原因，而是倒了杯茶：“这是沉香茶，是安神静心的‘修心之饮’，沉香是香中上品，入茶后香气温和，口感清雅，为师平日里常在静坐、读书前饮用，以沉下心绪。你也尝尝。”

“是。”卫支英端起来抿了一口，就放下：“不知夫子让弟子单独留下有何事？”

应夫子却并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碟话梅：“搭配这个尝尝，静下心来品尝，沉香茶喝起来没有苦涩感，有回甘在喉咙里。”

卫支英并不喜欢喝茶，上辈子也喝不惯，就是不喜欢茶的味道，连奶茶都不喝，导致平常有人请客喝奶茶，自己说只要柠檬水，对方还以为自己是在给他省钱。

但这是夫子让的，卫支英只好吃了颗话梅又喝了一口茶，这次直接没憋住，那种难喝的感觉直接让他那张小脸五官皱在一起：“额……抱歉夫子，我的嘴巴好像不欢迎你的茶。”

应夫子微怔，随机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就算了，毕竟你还小。”

应夫子面容温和，气质儒雅，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略微有点瘦小的五岁男孩，轻声开口：“卫支英，你的资质根骨，为师从教十几年，你确实是难得的天才，哪怕你的灵根是中品，但也是单灵根，而且你的理解能力却是这批孩子里最好的。为师有些疑惑，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不过你的心智太成熟了。昨日你仅用半天的时间就达到练气一层，前途不可限量。”

卫支英垂首，但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夫子过奖了。”

“可也正因如此，你才更需沉下心。”应夫子语重心长道：“昨日晓恩她频繁用灵力控制你的修炼速度，原因就是你理解得太好了，你们这十个孩子里，自然也有比你灵根好的同门，但是你太急了，哪怕回到云隐庐你也在私底下偷偷修炼，为师与晓恩都看得出来，你是心神不宁，杂念缠身所致。你要知道，修炼不只是练气，更是炼心，若是心不定，修为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卫支英抿了抿唇，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应下，而是沉默片刻抬起头，坦诚的表示：“夫子，弟子……实在静不下心。”

在说之前，卫支英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里并不是从前生活地方的那些老师，直言提问应该不会受到斥责。

卫支英其实很抗拒问问题，前世小的时候没开智，老师讲卷子询问同学哪个题需要讲，但是在说出来之后，老师反而说这个题还需要讲平常是怎么听课的。巴拉巴拉说上一堆，但那之后越来越不愿意张嘴提问。

这次之所以开口，是因为卫支英知道修炼一下子行差踏错是容易要命的，毕竟小说里都这样说。

被斥责和丢命这两点未知应还是分得出轻重的，因此这才鼓起勇气说，想着哪怕被斥责也没有什么关系。

卫支英太想想快点修炼，想快点变强，想快点带着姐姐过上好日子，想出人头地，再加上卫支英自己本就是重生有金手指，自然下意识不愿意比别人差，而且他很快能理解，因此这份迫切，压得他根本无法真正平静。

应夫子闻言，并没有如卫支英猜想那样生气，反而露出欣慰的笑。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卫支英平视，目光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小英，你其实不必因这件事情而道歉，这并非你的错，人心使然，但凡有你这般资质的初学者，初见修炼的希望，哪个不是心潮澎湃恨不得日夜苦修？可他们却不知道，这理论不通了，根基就会不牢，实践的时候，所有的弊端就都出来了。”

“不过……”应夫子话锋一转：“这世间确实有少数人理论方面不通，但是却在实践方面天赋异禀的怪才。但那样的人可谓的上是凤毛麟角。但很不幸，你不是这其中之一，但是幸好你悟性极高，就更该走正道、扎稳根。”

应夫子将点心往你那边推了推：“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的姐姐，我了解到你打小就懂事，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这点我和晓恩都看得出来。但越是如此，你就越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日日担忧。且，我听闻双生子彼此心灵互通，你若是痛苦，想必你姐姐也会感同身受。”

应知序抬手轻轻抚了抚卫支英的头顶：“今日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为师昨日给你的《清静经》你有看吗？”

卫支英赶紧点头，今天午休的时候卫支英趁机看了几页。

“为师不求你立刻熟记，只愿你能借此安定心神，往后修炼，再无杂念干扰。不过《清静经》的话，你可能感觉有些枯燥乏味。为师就告诉你一段清心咒，从今往后，你必须每运行一次小周天，就要念一次清心咒。虽然为师知道你可能觉得这样是浪费时间，但修炼是险之又险，不管什么阶段，因此你必须这样做。”应知序一字一句：“为了你，也为了爱你的人。”

卫支英一愣，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谢过夫子！”

应夫子缓缓开口，语调平和悠长，一字一句，如同清泉滴入石间似地落入卫支英的耳中：：“清心如水，清水如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居空山，与世无争，心无挂碍，万古长青……”

咒语不长，却意蕴深远。

卫支英紧闭双眼，认真聆听，牢牢记住每一个字。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夫子念完之后卫支英只记得清心如水，清水如心这几个字。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红楼梦》中的小红那样，脑子灵，嘴也灵，凭借一套奶奶论下来成功升职。

但是卫支英不太敢说，心里默默想着：回头赶紧去藏经阁找找，看看有没有关于《清心咒》的内容。

但是下一秒，卫支英就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夫子刚刚念的那段清心咒。如果不是刚刚想着去藏经阁找，卫支英差点以为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记住这段话了。

卫支英下意识抬手，但在快碰到头时停住，疑惑的看向眼依旧是那个清风拂面，面带微笑的应夫子：“为师就知道你一定记不住，所以为师刚刚用神识直接传入你的脑海中让你记住。用神识读书，本质上不是“看”字，而是直接读取和解析信息。凡人读书是一字一句的理解，而通过神识扫过书籍，尤其是玉简、功法碑这类蕴含信息的灵物，可以将其中记录的知识、画面，包括感悟都化作一股暖流，直接灌入脑海。这就像把一本书的内容瞬间“刻印”到你的脑海中。”

卫支英的嘴角都快要和太阳肩并肩了，眼中都是狂热：“那夫子，我可以学吗？什么时候可以学呢？”

应夫子想了想：“刚刚这种程度的话，等你达到筑基期差不多就可以学习了。”

“太棒了！那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读书了！”

应夫子那原本淡定的样子渐渐有了裂痕，手指不自觉握紧，随后又松开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到底是个五岁的孩子，想要投机取巧走捷径，那都是正常的，但是孩子要从小教基础，要从小打，一定要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卫支英，为师感觉以你目前的情况……可以有点额外的课业。”

卫支英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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