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昆仑死亡谷

赵瞳站在石头上。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眼睛睁着，但里面没有光。像两个黑色的玻璃珠。

老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赵瞳。你小子没死啊。”老钱眼圈红了。

“别过去。”孙沐夏大喊。

老钱没听。他跑到石头边，伸手去拉赵瞳。

赵瞳转过头，看着老钱。

他张开嘴。没有声音。一条黑色的虫子从他嘴里爬了出来。

虫子有手指粗细，背上长着硬壳。

老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瞳直挺挺地从石头上倒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拔出匕首，走下车。

白斩和沈白鱼也跟了下来。孙沐夏拿着《唤魂经》走在最后。

我走到赵瞳身边。

他没有呼吸。身体是僵硬的。这只是一具尸体。

“他……他怎么在这里？”老钱爬起来，声音发抖。

“这是他的肉身。”孙沐夏翻开书，“乌骨婆抽走了他的一魂二魄，但没有毁掉他的肉身。有人把他的肉身运到了这里。”

“谁干的？”我问。

“阴山派。”沈白鱼看着地上的黑虫子，“这是尸蟞。阴山派用来控制尸体的东西。他们把赵瞳的肉身放在这里，是为了警告我们。”

警告我们不要进山。

我看着赵瞳的脸。他死在非洲，为了救沈白鱼。现在肉身又被这帮怪物利用。

我心里的火烧了起来。

“把尸体搬上车。”我说。

“道安，这……”老钱犹豫。

“他是我兄弟。我不能让他暴尸荒野。等找到觉脉佛陀，招回他的魂魄，他就能活。肉身必须带上。”我抓住赵瞳的肩膀。

老钱没再废话，跟我一起把赵瞳抬上了后备箱。

车里的空间变小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弥漫开来。

“进山。”我坐回副驾驶。

沈白鱼发动车子。

公路到这里就结束了。前面全是碎石路。

车子颠簸得很厉害。

昆仑山很大。山里没有信号，没有导航。我们只能靠那张手绘的地图。

我把地图摊开在腿上。

地图上画着几座山峰的形状。中间标着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字：死亡谷。

“我们去死亡谷。”我指着地图。

沈白鱼看了一眼，眉头皱紧。

“昆仑山的死亡谷，被称为地狱之门。那里常年打雷，磁场混乱。进去的人，很少有活下来的。”

“觉脉佛陀在那里。我们就必须去。”我收起地图。

车子开了一上午。海拔越来越高。

老钱开始大口喘气。孙沐夏的脸色发白。

白斩依旧坐得笔直。

我感觉胸口发闷。玉佩的温热也挡不住高原的寒气。

前面的路被一条河挡住了。

河面结了冰，但冰层看起来不厚。

“车过不去。”沈白鱼踩下刹车。

“下车，步行。”我说。

我们把车上的装备分了一下。每人背一个大包。

老钱背着赵瞳的尸体。用睡袋裹着，绑在背上。

“这小子，死了比活着还沉。”老钱喘着粗气。

我们踩着冰面过河。

冰面发出咔咔的声音。

走到河中心的时候，白斩停下脚步。

“水下有东西。”他说。

我低头看。

冰层下面，有一团黑影在游动。速度很快。

这河里的水是活水，下面没有完全冻住。

黑影越来越大。它在撞击冰层。

“跑。”我大喊。

我们加快脚步往对岸跑。

砰。

冰层碎裂。一条巨大的鱼从水里跃了出来。

鱼有三米长。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嘴里全是尖牙。

它在空中张开嘴，咬向走在最后的孙沐夏。

白斩手里的长枪刺出。

枪尖扎在鱼的鳞片上，擦出一溜火花。

鱼鳞比铁还硬。

鱼被长枪的力道撞偏，落进水里。砸起巨大的水花。

冰面大面积破裂。

老钱脚下一滑，掉进了水里。

“老钱。”我伸手去拉他。

水流很急。老钱背着赵瞳的尸体，太重了。他往下沉。

我抓住他的手，用力往上拉。

水下的黑影再次出现。

巨鱼咬住了赵瞳尸体的脚。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我差点被拉进水里。

“松手。道安。松手。”老钱在水里喊。

我咬着牙，死死抓住老钱的手。

我的目的是带他们活着找到觉脉佛陀。我不能在这里丢下任何一个人。

背后的麒麟纹身开始发烫。

我把气沉入丹田。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起。”我大吼。

我硬生生把老钱和赵瞳的尸体，连同那条巨鱼，一起拉出了水面。

沈白鱼的软剑刺出。

剑尖顺着鱼鳃的缝隙扎了进去。

巨鱼吃痛，松开嘴，掉回水里。

我把老钱拉上冰面。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上对岸。

老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全湿了，很快结成了冰。

“赶紧换衣服。不然会冻死。”我从包里拿出一套干衣服扔给他。

老钱哆嗦着换上衣服。

“那是什么鱼？成精了？”老钱骂道。

“昆仑山里的东西，都不能用常理推断。”沈白鱼看着河面。

我们继续往前走。

翻过一座山头。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上空，乌云密布。云层里不时有紫色的闪电划过。

这就是死亡谷。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擅入者死。

字迹是红色的，像血。

“这地方邪气冲天。”孙沐夏看着山谷，手里捏着符纸。

“白斩，你在前面探路。大家跟紧。”我说。

我们走进山谷。

刚踏进山谷，周围的空气就变了。

没有风。安静得可怕。

地上的草是黄色的。到处都是动物的白骨。

雷声在头顶滚动。

老钱把金刚伞撑开，挡在头顶。

“这雷要是劈下来，咱就成烤肉了。”老钱嘀咕。

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

树都是枯死的。树干是黑色的。

树枝上挂着很多东西。

走近一看。是人。

十几具尸体被吊在树上。风一吹，晃来晃去。

尸体都变成了干尸。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清朝的官服，有民国的长衫，还有现代的冲锋衣。

“这些都是来找觉脉佛陀的人。”沈白鱼看着树上的尸体。

“他们是怎么死的？”我问。

“不知道。身上没有伤口。”孙沐夏看着一具尸体。

白斩停下脚步。

“闭眼。不要看。”他说。

我立刻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要想。屏住呼吸。”白斩的声音很低。

我照做。

一阵风吹过。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像花香，又像肉香。

香味钻进鼻孔。我的脑子开始发晕。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道安……道安……”

声音很熟悉。是我爹。

“爹？”我忍不住想睁开眼。

“别睁眼。”孙沐夏大喊。

她把一张符纸贴在我额头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我脑子清醒了。

我睁开眼。

眼前没有我爹。只有一具吊在树上的干尸。

干尸的脸离我只有十厘米。它的嘴张开着，里面有一朵红色的花。

花粉散发着那种奇怪的香味。

“这是幻尸花。”沈白鱼一剑斩断了树枝。

干尸掉在地上。花被踩碎。

“这花长在尸体里。靠花粉让人产生幻觉。人陷入幻觉后，就会自己走到树上吊死。变成它的养料。”沈白鱼解释。

我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如果不是孙沐夏的符，我已经上吊了。

这死亡谷，处处都是杀机。

“走。离开这片树林。”我加快脚步。

穿过树林。前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座破旧的寺庙。

寺庙没有门。里面黑洞洞的。

地图上的红点，就在这座寺庙的位置。

“觉脉佛陀，就在里面？”老钱放下背上的尸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拔出匕首。

我们走到寺庙门口。

里面没有佛像。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破烂的袈裟。低着头。

身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一尊泥塑。

“这就是觉脉佛陀？”我看着那个人。

孙沐夏翻开《唤魂经》。

“书上说，觉脉佛陀修的是枯荣禅。一枯一荣。他现在是枯的状态。需要用血唤醒他。”

“用谁的血？”我问。

“只要是活人的血就行。但必须是心头血。”孙沐夏说。

心头血。就是心脏里的血。取心头血，人会死。

“我来。”白斩走上前。

他拿出一把短刀，对准自己的胸口。

“你疯了？”老钱拉住他，“取了心头血，你命就没了。”

“家主让我保护你们。这是我的任务。”白斩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举起刀，就要刺下去。

“等一下。”我抓住他的手腕。

我看着石台上的人。

我的目标是救赵瞳。但我不能用另一个人的命去换。

“不用心头血。”我看着孙沐夏，“书上说，觉脉佛陀能沟通天地。他需要的是庞大的生机。心头血只是生机的一种表现形式。”

“你有别的办法？”孙沐夏问。

我扯开衣服。露出后背的麒麟纹身。

“这东西，算不算生机？”我问。

白婆婆说过，这麒麟是用百年灵药和瑞兽的血画的。里面蕴含的生机，比一百个人的心头血还要多。

孙沐夏看着我的后背。

“可以试一试。但很危险。如果他吸收的生机太多，你会死。”

“我赌一把。”我走到石台前。

我转过身，把后背贴在觉脉佛陀的身上。

我闭上眼，运转龟息法。

把体内的气流逼向后背。

麒麟纹身开始发烫。温度越来越高。

我感觉后背像贴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觉脉佛陀的身体动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身上传来。

我体内的气流，顺着后背，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力气在流失。

但我没有停止。

我听到老钱在喊我的名字。

我听到沈白鱼拔剑的声音。

石台上的人，慢慢抬起了头。

他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金色的光。

他张开嘴。

“阿弥陀佛。”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我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觉脉佛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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