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其犹龙乎
这是林丹汗最不能接受，也最不敢接受的事情。
“大汗，事情也没有到那个地步。”田生说道：“我们现在考虑的并不是谁胜谁负，而是大汗在两方之间，何去何从。”
“大明为友，建奴为敌。不管大明是真斩首三千，还是假的斩首三千，这个场子，大汗都要捧，否则很多人都觉得，大汗与大明之间。”
“没错。”林丹汗凛然一惊。
他没有忘记，他是怎么稳住内部的。
不为别的。
就是大明天子的岳父。
大明积威二百多年，在蒙古人心中是有威望的。无怪乎，很多文官激励反对朱由检娶林丹汗的女儿。这等于朱由检在贱卖了祖上威名。
本来摇摇欲坠的林丹汗，有了大明天子岳父这个名头，内部里面稳定了。
纵然有人不服气，也只是私下发牢骚，公然动刀兵这种，已经没有人敢做了。
“大汗，要做决定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出兵之后怎么打？但一切都要先出兵。等到了漠南，再看看情况。”
“没错。”林丹汗说道：“不仅仅要出兵，而且要大出兵。要让各部统统出兵。”
林丹汗终于抓住了要点。
他与大明是盟友，他是大明皇帝的岳父，大明皇帝的胜利就是他的胜利，管这个胜利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都要吹起来。而借助盟友的胜利，加强自己内部的管理。
于是，林丹汗终于下定决心。
立即召集各部，宣扬广渠门大捷，并申明蒙古与大明之盟，严令各部大出兵。足足有四万骑，其中有甲的骑兵，有一万五千骑。
号称十万骑兵。
浩浩荡荡出兵东去。但没有走多远，就在大同北边的草原上，立即停下来，一面嗓门喊得天大。一边派人去向大同巡抚张道浚要钱。
什么钱？
我林丹汗为大明皇帝打仗，你们明朝就不给一点钱吗？
张道浚能怎么做？
钱，大同巡抚这里是没有的。但张道浚私人有，或者说晋商有。
但张道浚怎么可能给朝廷垫付？
于是，这一件事情，就快马加鞭送到了朱由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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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小家子气。”朱由检心中暗道。
与黄台吉相比，林丹汗根本是一头猪，军事，军事不行，政治，政治不行，最根子上，权谋胆略都不行。
这一次东出，看似一举两得。
但其实上，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虚弱。
但朱由检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省钱的时候。非但不能省钱，还有砸钱。
“该大水漫灌的时候，就大水漫灌，饱和式打击，摸过如此。”
朱由检平日攒钱的时候，一两千两的小钱都省。不是他爱财，就等着现在，搞乾坤一掷。
朱由检很清楚，自己与黄台吉的胜负，也就在这十天半个月之内，最多二十天。
这个时间战场信息传递太慢，以至于各方对战场掌控力，从来延迟的。也就是说，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完全掌控战场局面。
任何将领下令的时候，得到的消息都是过时的。
这个时候就要靠运气，或者说天意。
那怎么才能增加胜利的可能？
就是加大投入，饱和式投入。
战场上有利于己方的因素越多，胜利的可能就有多。
所以能砸钱就砸钱，等过了这个村，一失足是千古恨，那个时候，再想砸钱都不可能了。
但砸钱，也要讲究一系技巧。朱由检直接写了一封私信，是欠条。
“燕王朱由检借韩家，张家白银百万两。”然后朱由检用了一方私印，上刻草书四字：“其犹龙乎。”
这是朱由检给自己刻的私印。
朱由检也越来越多有私信密信来往，二十四颗玉玺都管不到。更何况，私印是每一个皇帝特有的，最典型的就是宋徽宗的天下一人。
赫赫有名。
朱由检定下这四个字：“其犹龙乎？”
是对自己的勉励。
这一战打赢了。朱由检自信能够一飞冲天，龙啸九天。
但如果这一仗打输了。
朱由检这一辈子，就只能犹龙了。
至于晋商借不借？
朱由检如果用皇帝的名头借，自然不肯。但用燕王的名头借，那未必不肯？如不肯给皇帝面子，我不挑你的理，你不给燕王面子，是想做方孝孺吗？
韩爌接了书信。
不由苦笑，只能进宫求见说道：“陛下，钱倒是有的。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章程。”
“现在不就是有吗？”朱由检笑道。
满清可以当晋商当钱袋子，而今他不能吗？
以为我姓朱的不如爱新觉罗能杀人吗？
韩爌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道：“借钱就算了。国家危难之际，纵然是商贾也应该出力。臣愿意联系家乡父老，共同捐献一百万两。”
【不管是神宗皇帝还是先帝，家里的钱，决计不会出一分的。担心陛下。罢罢了，不就是一百万两吗？咬咬牙，也能拿出来。】
无数感慨在韩爌心头盘旋不去。
朝廷的财政缺口，不是从今年才有的。而是从万历年间就开始的。神宗皇帝号称为了财政缺口，各种搞钱，甚至搞矿税。
但实际上，神宗皇帝这些钱全部变成内库四千万两，外面为难死了，内库都不会出一分钱。
而天启皇帝更不要说了。魏忠贤号称为皇帝理财，但实际上，这钱大头都入了魏忠贤的口袋。
韩爌怎么可能愿意给钱啊？
但朱由检却不一样。
朱由检这两三年，大手笔搞钱，大手笔花钱。
但这钱，都花在自己手中吗？
没有。
反而宫廷开支，被压缩了很多很多。
大明皇家开支一年在二百多万两。这二百多万两，还有很多事被各级太监贪污的钱。
但经过朱由检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十万太监，与此数量相同的宫女，被压缩到一万多人，包括太监与宫女。
整个皇家开支，被压缩到了十万两上下。
整个开支压缩到这个地步，是少有的。
历史上崇祯也压缩大内开支，但最少的也是三十多万两。而且大有拖欠，并没有真正压缩下去。是因为历史上崇祯保存了二十四衙门。
朱由检花钱，花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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