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到底是我死了，还是你死了？

“张姐，鱼刺，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

李思哲看着这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板，我不累，我……”余慈还想挣扎一下。

“回去。”

仅仅两个字，余慈打了个哆嗦，识趣的闭了嘴。

张姐拽了拽她的胳膊，两人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

张哥擦擦汗，站得更加笔直。

李思哲转过身，推开苏晚宁隔壁的VIP病房门。

为了防备再出岔子，苏振海砸钱把这层的特护病房全包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门关上，没开灯。

窗外跳动的霓虹灯从窗帘的缝隙流进来，在地板上淌出几道彩色的光河。

李思哲脱了鞋子，把那件衣服甩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在宽大的病床上，用力揉着直跳的太阳穴。

这几天神经绷的太紧，身体快到极限了。

嗡。手机震了起来。

李思哲滑开接听键，贴在耳边。

“老陈两兄弟，我收了他们所有的实权，现在放在黔洲旅游区养老去了，这帮老东西，没一个靠谱的。”

听筒里传出苏振海虚弱又漏风的声音。

“说正事，我刚用跟上面通了气。”

上面，就是778。

李思哲坐直了身子，太阳穴的筋跳了一下：“怎么说？”

“他明确跟我说……”苏振海的呼吸越来越沉，“没下达过对晚宁动手的指令。”

李思哲后牙咬紧：“你信他？”

“他这体量，弄死我们轻而易举，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谎。”苏振海顿了顿，“但他原话是：苏振海，你女儿不是我动的，不过你要是再皮，我也不介意让你当一回张浪。”

够狂。

没把人当人。

李思哲快速思考。

在墓园时，张浪和老陈说的信誓旦旦，就是778要杀苏晚宁。

苏振海这头试探出来的结果却是另一出戏。

两条线一对接，李思哲明白了张浪在搞什么鬼。

“好个张浪……”

李思哲看着窗帘缝隙外的彩色光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个被癌症折磨的快死的退伍老兵，硬是用自己的残命，生生缝出了一个死局。

他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彻底断了苏振海委曲求全的念想，同时也逼着自己下水。

一起明着对付778。

“这戏还得继续。”苏振海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按原计划，我已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好。”李思哲平静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不管张浪怎么做局，那个把所有人当成玩物的778，早就踩过了他的底线。

不管是两年前的李青山，还是躺在隔壁连呼吸都要靠机器的苏晚宁，这笔账总是要算的。

“778，必须死。”

李思哲盯着虚空，低声念叨了一句。

“对，778必须死。”

一个清晰、带着无尽怨毒的附和声，在脑海最深处响起。

李思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以前这原主冒出来，全是疯狂的嘶吼或者残缺的咆哮，根本没有这种逻辑连贯、字字清晰的正面交流！

病房里的气温陡然降到了冰点。

李思哲靠坐在床头，脑子飞转。

既然对方能正常交流，有些憋在心里很久的雷，今天必须排掉。

“李思哲。”李思哲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有些事，我憋很久了。”

脑子里没动静。

“以前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偶尔……”李思哲咽了口唾沫，“自己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总是在关键时候断片，那时候，是不是你接管了身体？”

“呵。”一声刺耳的戏谑笑声，在颅内回荡开来，没有否认，“你爽，我也爽，我恨，你也恨，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李思哲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别特么的捆绑我！”李思哲压低声音怒吼，双手抓着头发，“如果！我说如果！我要是以后跟人发生关系，到底算你在做，还是算我在做？！”

“纯牛马。”原主反问的语气里充满了蔑视，“大家都在同一身体里，共用同一套感官，这问题，还需要分的那么清楚吗？”

“放你娘的屁！”

李思哲一拳砸在床垫上，床架发出沉闷的金属摇晃声。

烦躁和暴怒让李思哲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特么已经死了！你是自杀的！死透了！这身体现在是我的！”

四周安静的能听见心脏加速跳动的咚咚声。

几秒后，原主幽幽的声音再次浮现。

“死透了？你好好想想，到底是我死了……还是你死了？”

嗡！

李思哲只觉得后脑勺被车撞了一样眩晕。

他愣住，呼吸停滞。

记忆.

他拼命去搜刮穿越前的东西。

他是怎么死的？

他前世叫什么名字？

他到底长什么样？

他的父母是谁？

但他越是回忆，大脑就越乱。、

那些记忆非常模糊。

只有玻璃渣一样的碎片，稍一触碰就碎得更小、更模糊。

也更痛苦。

李思哲死死攥着头发，只能发出急促的倒气声。

他找不到自己的根了。

“孬种，你变了。”原主的声音透着冰冷，一下下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李思哲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把头发粘在额头上。

他确实变了。

以前是遇到警察就腿软，遇到麻烦就想躲。

可自从做局把黄大强送进地狱，给陈汉良灌下百草枯的以后……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在看着张浪在墓碑前自焚时，他心如止水……

在蓝海会所拿着开水往黄局长嘴里灌时，他眼睛都没眨……

这些事，根本不是以前那个遵纪守法的自己能干出来的！

那个西装暴徒、法外狂徒的虚拟气场，到底只是系统的伪装，还是已经烂进了他的骨头里？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李思哲颤抖着质问。

原主的暴戾和狂热全部消散，化作一声低语：

“不要那么见外，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这八个字落地，脑海彻底沉寂。

无论李思哲再怎么疯狂在心里叫骂、试探，都没有任何回应。

李思哲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衬衫贴在背上，已经冰凉一片。

他在黑暗中缩起双腿，双手抱住膝盖。

这具皮囊到底装的是谁的灵魂？

自己到底是个穿越者，还是一个由于受刺激过度分裂出来的副人格？

系统到底是福利，还是诅咒？

他不敢再往深处想。

只能对着虚空，用发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我杀了778……你就把身体给我……”

“杀了778……把身体给我……”

病房里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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