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过江龙被欺负了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层暗蓝色的纱里。

赵二驴走在前面，佀传颖跟在他身后半步，安静得不像她。阿力开着车远远跟着，车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细长的光柱，像两只沉默的眼睛，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她走得很慢。赵二驴也慢下来，配合着她的步伐。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近到她能看清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佀传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那两个影子——一个高大，一个纤细，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她想起刚才在酒吧里，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宽阔的肩背像一堵墙，把所有的恶意都挡在外面。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二驴哥。”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她说，顿了顿又补充，“今天如果不是你，我……”

她没有说下去，不知道该怎么说。赵二驴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

“以后别一个人去酒吧了。”赵二驴的语气平淡，却透着让人温暖的关心，“不安全。”

佀传颖的手指在衣角上轻轻攥了一下：“那……以后二驴哥陪我去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

她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低着头不敢看他。她以为赵二驴会说“看情况”，会说“有空的话”，会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赵二驴没有说话。

佀传颖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偷偷抬起眼，想看他是什么表情。就在她抬眼的瞬间，赵二驴也恰好转过头。

四目相对。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颊泛着红，嘴唇微微抿着，酒窝若隐若现。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移开目光，又舍不得移开。

“看路。”赵二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佀传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嗯”了一声。

赵二驴把她送到楼下。

“上去吧。”他说。

佀传颖站着没动，手指在衣角上攥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二驴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他是她的老板，是她闺蜜的男朋友，是她不该靠近的人。

她知道。可她还是说了。

赵二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淡，可落在佀传颖眼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佀传颖低下头，“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楼道，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

赵二驴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单元门，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阿力的车还停在路边，车灯灭了，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回云顶。”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佀传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的手按在胸口，感受到心脏在掌下跳动，一下一下，又快又有力。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脸——不是他大杀四方的样子，不是他从容不迫的样子，是他在路灯下回头看她的那一瞬间，嘴角那个很淡很淡的笑。

她睁开眼，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那件外套的衣角，把脸埋进那件外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佀传颖，”她对自己说，“你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她抱着那件外套靠在床头，没有洗漱，甚至没有关灯，就那么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看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在梦里，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嘴角带着那个很淡很淡的笑。她想走过去，想离他更近一点，可无论她怎么走，都无法缩短那一段距离。

翌日。

赵二驴坐在云顶会所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只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桌上的文件摊开着，是佀传颖昨天送来的那份简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在上面签了字——“同意录用，待遇从优。”

他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回来后他想了很久，不是想工作上的事，是想佀传颖。想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问他“你……要不要上去坐坐”时的样子。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还没来得及继续看文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看着来电显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云翩翩的保镖阿诚！

阿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二驴哥，出事了！”

赵二驴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云总和雪瑶小姐在外地看中了一个黄金地段，想开网吧分店。”阿诚的声音急促，“但是当地有个地头蛇垄断了网吧行业，他们的人直接放话说外地人别想进来做生意，还骂雪瑶小姐——骂得很难听。”

“雪瑶小姐跟他们讲道理，说我们是合法经营，手续齐全。那些人根本不听，反而看雪瑶小姐和云总长得漂亮——”

阿诚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他们把云总和雪瑶小姐带走了！我和兄弟们拦不住，他们人太多，还动了手。二驴哥，您快点派人过来吧！”

赵二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脑海里闪过云翩翩和祁雪瑶的脸——一个风情万种，一个温婉可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们在哪个城市？”

“徽州。”

赵二驴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余梓良的电话。

“余梓良，叫上祁泰，带上二十个兄弟，十五分钟后在高速路口集合。”

余梓良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干什么。

“知道了，二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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