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死亡来临

邹磊一步跨过去，一拳砸碎柜门玻璃。碎玻璃哗啦散落一地，他的手破了，鲜血直流，他不管，好像感觉不到疼。

滴着血的手从里面飞快抓起一把手术刀，扯掉刀柄上套着的无菌套，刀刃锋利森寒。

医生们吓懵了，有些人以为他要自杀。

结果他像头疯狂的野兽冲了过来。

“啊——”

主刀医生闪躲不及，脸被狠狠划一刀，皮肉外翻，她捂着脸，痛不欲生的惨叫。

“我杀了你们！”邹磊嘶吼，眼睛赤红，手臂抖动，挥刀乱砍。

“救命啊！”

“救命......”

医生护士们在不大的空间里到处躲避杀红眼的男人，好几个人被划伤了手臂。

走廊里其他家属尖叫着往后退，有人喊着“报警”，有人哭出了声。

邹磊的父亲和岳父试图上前阻止，被他掀翻在地，

邹磊母亲嘴唇哆嗦着，跪在地上，求他住手。

梁静好后背贴着冰冷墙壁，双腿发软，冷汗直流，身上的无菌服从救死扶伤的象征变成被猎杀的标记。

她悄悄地往消防门移动，试图从那里逃出去。

差几步远时，她飞快往前跑，消防门很重，需要用些力气才能推开，短暂停顿的刹那，一只手从身后攥住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尖锐刀尖抵住她纤细的脖颈。

梁静好失声尖叫，瞳孔骤然放大，本能举起双手求饶，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周围声音仿佛逐渐远离，只有刺耳嗡鸣。

“你害死我老婆和孩子就想跑。”邹磊哭着说，“你知道我们要这个孩子有多难吗，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她妈妈死了。你去陪她好不好，你们都去陪她，再把她抢救回来。”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安来了，还有一大批医院领导都来了。

院长猝然跪下求邹磊，“别，别冲动，求你别冲动。”

孟旭哲手里握着两瓶饮料上来，只见前面围满了人，还拉上了警戒线。

他心里一慌，连忙跑过去，挤出人群。

“好好！”

手一抖，饮料滚落在地，“住手，你放开她。”

邹磊的手在抖。

那把刀也在抖，刺破白嫩的皮肤。

梁静好脖子开始冒血珠，整个世界在眼中颠三倒四，生理性恐惧的泪水渗出来模糊视线，怕引起邹磊发怒，不敢乱动，擦也不能擦。

穗穗、越越、灿灿......盛曜，不停地在脑海里闪过，那么近那么远，她早上还跟他们一起吃了早餐。

他说十点钟带孩子来医院接她去机场……

她想回家……

梁静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开口，声音仍然止不住发抖，“你妻子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们抢救了她八十七分钟。”

“八十七分钟里，我按了至少四千次她的心脏。输了十二袋血。在场的每一个医生，都没有放弃过。”

“你闭嘴！”邹磊大声喝止，“你们全是庸医！”

孟旭哲死死盯着邹磊，这个不久前还在期待当父亲的憨厚男人，现在眼里全是崩溃和疯狂。他几乎也要跪下去求他，放开梁静好。

他哑着嗓子说：“你妻子的尸体还在手术台上，你是要在这里杀她的主治医生，还是要进去，看她最后一眼？”

不提“尸体”还好，这么一说，邹磊更加激动，发出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几乎不像人声的呜咽，“你们都去死！”

***

盛曜走进医院门诊大厅，保安正在紧急安排人员疏散，所有医生都接到了蓝色警报，告知病人，待在隐秘空间里不要动弹。

他立即抓住一个保安，问：“发生什么事？”

保安说：“快点离开，有人持刀行凶，还没被按住。”

闻言，盛曜马上掏出手机给梁静好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

听不到她的声音，他忽然心头狂跳，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保安拦都拦不住。

“妇产科手术室在几楼？”

保安着急地说：“你别去，歹徒就是在那里行凶。”

盛曜吼道：“我问你在几楼，我老婆在那里。”

保安懵了一下：“11楼。”

盛曜等不及电梯，飞快往11楼跑，刚到11楼，看见一大群人围在那里。

他奋力挤过人群，一眼看见满脸是泪的梁静好和那柄抵在她脖子上的刀。

孟旭哲和院长还在苦口婆心地劝邹磊，人死不能复生，回头是岸。

梁静好眼角溢出来的泪一滴一滴顺着苍白的脸，流进嘴里，她眼珠缓缓转动企图寻找什么空子摆脱邹磊，无意中瞥见盛曜的身影，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盛曜递给她一个不用害怕的眼神，虽然他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奇怪的是，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极度冷静的状态。

身边有个老头一直在念叨“磊磊，放下刀”。

盛曜若无其事地问老头：“你是他什么人？”

老头哽咽着说：“我是他爸。”

盛曜点点头，缓缓弯腰捡起地上一片玻璃，不动声色地看了歹徒一眼。

倏然，他伸手钳制住老头，玻璃片残忍割开他脖子一道口子，渗出鲜红的血。

老头惊声叫喊。

所有人看过来，包括邹磊。

院长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一个狂徒没逮住，又来一个狂徒。

盛曜神色冷峻，推着老头往前走了两步，态度嚣张，“放开她，不然我杀了你爹！”

邹磊一时间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家见过惩恶扬善、舍身相救的英雄，没见过以暴制暴的恶徒。

梁静好呜咽：“盛曜......”

法外狂徒一脚踏进犯法界线，盛曜嚣张狂妄地骂邹磊，“你是个什么东西，连我老婆都敢要挟。”

邹磊的刀又开始抖。

盛曜低声对老头说：“告诉你儿子，说你想活着，快。”

老头哆哆嗦嗦地配合：“磊磊，爸爸知道你难过，爸爸也很难过，但是爸爸不想死，你救救爸爸。”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还管不管你爹的死活。”盛曜的手稳稳捏住玻璃片，“刺啦”又划一刀，“你想眼睁睁看着你爹死，我成全你。”

玻璃片狠狠嵌入伤口，血水顺着脖子染红老头的衣衫。

场面僵持一分钟，外面传来警笛声。

刀从邹磊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他像一堵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墙，慢慢倒塌。膝盖“噗通”砸在地砖上，绝望的呐喊：“啊！”

恢复自由的梁静好拖着疲软的身体，竭尽全力往对面跑。

孟旭哲立即上前迎她，谢天谢地，她安然无恙！

可梁静好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她擦过他的身边，扑进她所谓要离婚的丈夫怀抱。

他甚至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埋怨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盛曜紧紧抱住她，心有余悸地大喘气，梁静好可以骂他、打他、不理他，出去跟姓孟的吃饭，但必须是热乎的，活着的。

顺便跟她解释：“堵车啊，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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