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议会豁免权
韦伯站在客厅正中间，脸上的肉抖了两下，但很快把那副惊慌收了起来。
他在德国联邦议会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弯腰把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捡起来，掸了掸屏幕上的灰，往茶几上一搁，然后扯了扯衬衫领口，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实验体？什么石井正男？我是德国联邦议会的议员，我有议会豁免权。你们私闯民宅，我可以告到你们坐牢。”
太奶奶把铁管往茶几上一杵，杵得玻璃面嘎吱响。
“议会豁免权？你拿这个吓唬老娘？老娘在北海道牢里蹲了三十年，凯黑达利都没敢跟老娘提豁免权。你一个慕尼黑议员，收了石井正男三笔五十万欧元的顾问费，帮他在卫生委员会挡了十七项监管法案，你跟我提豁免权？”
韦伯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没想到对方连转账记录都知道。但他嘴还硬。
“什么顾问费？那是合法收入。我给阿尔法生物做过市场咨询。我有合同。”
“合同？”太奶奶从兜里摸出手机，把簪仙导出来的转账记录亮在他面前，“你那份合同上写的是‘市场咨询’，但你一次都没去过阿尔法生物德国分公司的办公室。你的顾问工作全在电话上完成？三年通了四次电话，拿了三笔五十万。这叫什么市场咨询？这叫受贿。”
韦伯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一种死撑的青。他往后退了一步，手往沙发扶手上摸，那里搭着他的西装外套。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他外套内兜里有一部备用手机。本仙扫了一下，里面存着跟石井正男的聊天记录。大部分是德语，本仙正在翻译。有一段最关键。石井正男问他‘零四三号怎么样’，韦伯回‘不错。再给我弄一个。年轻点的。要干净的’。”
曹剑平把背上的女人往上托了托，冲太奶奶使了个眼色。太奶奶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韦伯的手往外套内兜摸，铁管往前一伸，挑住西装外套的领子往自己这边一拉。外套从沙发上飞起来，备用手机从内兜里滑出来，在地毯上弹了两下。太奶奶弯腰捡起来，递给曹剑平。
“你看看这玩意儿。老娘不会用智能机。”
曹剑平单手接过手机，屏幕没锁。他翻到聊天记录那一页，簪仙的翻译从脑子里一条一条蹦出来。
“韦伯：零四三号怎么样？石井：稳定。下个月新货到。韦伯：这次要年轻点的。十八到二十。石井：慕尼黑那边有新别墅吗？韦伯：有。去年在施塔恩贝格湖边买的。石井：好。到时候我让弗兰克送过去。韦伯：钱怎么付？石井：老规矩。三笔顾问费。韦伯：行。”
曹剑平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韦伯。
“韦伯议员。你自己写的‘再给我弄一个。年轻点的。要干净的’。你还要我念多少条？”
韦伯的膝盖开始打弯了。他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下去，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那……那是开玩笑。朋友之间开玩笑。”
“三笔五十万欧元的玩笑？八百万欧元买零四三号的玩笑？你养在别墅地下室那个姑娘，腿上刚拆了线，手腕上全是勒痕。你跟我说这是开玩笑？”
韦伯把嘴闭上了。太奶奶把铁管从茶几上拿起来往地上一杵。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汉斯的人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别墅正门外面传来敲门声。汉斯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巴伐利亚州刑警局！开门！”
韦伯站起来想去开门，太奶奶铁管一横拦在他胸前。
“你站着别动。剑平，你去开门。”
曹剑平把背上的女人交给赵铁柱，走到正门开了门。汉斯带着三个便衣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搜查令。他往客厅里扫了一眼，看到韦伯坐在沙发上，太奶奶站在旁边拿铁管杵着他，地下室里弗兰克被绑着，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韦伯先生。巴伐利亚州刑警局。你涉嫌非法拘禁、买卖人口、受贿和滥用议员职权。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
韦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死撑变成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冷笑。
“汉斯。你知道我是谁。我是联邦议会议员。你们抓我，得先过议会那一关。议会不批准，你们今天抓到的人明天就得放。”
汉斯把搜查令往茶几上一拍。
“韦伯先生。你那个议会豁免权，只适用于在议会内的投票和发言。你收钱帮石井正男挡法案的事，涉嫌刑事犯罪。议会豁免权不保护刑事犯罪。这一点你的律师应该跟你说过。”
韦伯的脸色终于垮了。他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可以。但打完电话之后你得跟我们走。今天晚上的审讯你得参加。检方那边已经派人在局里等着了。”
汉斯的人把韦伯从沙发上架起来。曹剑平把备用手机和转账记录交给汉斯。
“这里面有他跟石井正男的完整聊天记录。足够立案了。”
汉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脸色越来越沉。他翻到韦伯跟石井正男讨论“新货”的那一段，咬了咬后槽牙。
“畜生。”
太奶奶在旁边补了一句。
“汉斯。地下室那个姑娘腿上刚动过手术，走不了路。你叫个救护车。还有，地下室那间设备间里有一排柜子，全锁着。你们打开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汉斯带着人下去看了。过了五分钟他上来，脸色铁青。
“设备间里有三个冰柜。两个空的，一个里头存着器官样本。还有一排文件柜，全是实验记录和交易凭证。韦伯跟石井正男往来十几年的东西都在里面。”
曹剑平把背上的女人交给汉斯叫来的女警。那个女人被扶上救护车之前回头看了曹剑平一眼，嘴唇动了动。曹剑平冲她点了点头。
“没事了。去医院好好养着。回头刑警局的人会找你录口供。你愿意说什么说什么，不想说的可以不说。”
女人点了点头，被扶上了救护车。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从别墅里走出来。赵铁柱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从拖把上拆下来的木棍。
“老嫂子。打完了？”
“打完了。弗兰克在地下室绑着，韦伯被汉斯的人架走了。走吧，回去吃猪肘子。你说要请老娘喝啤酒的。”
赵铁柱把木棍往垃圾桶里一扔。
“行。我打听好了。慕尼黑市中心有一家老字号啤酒馆，猪肘子烤得特别好。今晚我请客。”
曹剑平从后面走上来。
“赵参谋长，您请客？您兜里有欧元吗？”
赵铁柱摸了摸兜，掏出来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和一张银行卡。
“没有。但银行卡能刷。”
太奶奶在旁边哼了一声。
“刷什么卡。老娘请。出来的时候林婉给我塞了一沓欧元。她说‘太奶奶出门在外别省着’。老娘请你们吃猪肘子。”
曹剑平笑了一下。
“行。太奶奶请客。那得多吃两只。”
三个人朝巷子外面走。汉斯在后面追上来。
“曹先生。韦伯的案子明天上午预审。你们能不能留一个人下来做个笔录？”
曹剑平看了一眼太奶奶。太奶奶摆了摆手。
“你做。老娘不吃那一套。老娘回去吃猪肘子。”
曹剑平叹了口气。
“行。汉斯，明天上午我过来做笔录。今晚先让我们吃顿饭。”
汉斯笑了。
“行。明天上午九点。我让人去酒店接你。”
汉斯走了之后，三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市区开。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韦伯设备间里那些文件。交易记录涉及的时间跨度是十二年。除了零四三号，还有七个实验体的交易记录。其中四个目前下落不明。本仙已经把文件全部备份了。回头慢慢查。那四个实验体如果还活着，得把他们也救出来。”
曹剑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行。一个一个救。天枢的事完了，石井正男的客户还有这么多。挨个收拾。一个都不放过。”
太奶奶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晚先吃猪肘子。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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