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汉堡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曹剑平准时到了巴伐利亚州刑警局。汉斯在一楼门口等着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过来。
“韦伯昨天晚上在审讯室里坐了一宿。他的律师来了三次，每次都被韦伯骂走了。这小子扛不住了。今天早上六点他主动要求跟检方谈条件。”
曹剑平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谈什么条件？”
“他愿意供出所有客户的名单和交易记录，换减刑。检方正在评估。但不管他怎么供，刑事指控跑不了。非法拘禁和买卖人口这两条就够他坐十年。”
曹剑平跟着汉斯进了审讯室旁边的观察间。隔着单向玻璃能看到韦伯坐在审讯桌后面，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衬衫皱巴巴的，脸上胡子拉碴。跟昨天晚上那个在客厅里端香槟的议员判若两人。
汉斯把一份笔录模板递给曹剑平。
“你把昨天晚上在别墅里看到的情况写一遍。重点是地下室的结构、实验体的状态、弗兰克的反抗情况。写完了签个字就行。剩下的交给检方。”
曹剑平坐下来写笔录。写完签了字，汉斯把文件收好。
“行了。你可以走了。韦伯的案子后续有进展我通知你。”
曹剑平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汉斯。韦伯的设备间里搜出来的那批文件，你复印一份给我。我那边要查那几个下落不明的实验体。”
汉斯点头。
“已经复印好了。在你那辆车的后备箱里。我让同事早上放进去的。”
曹剑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你太奶奶请的那顿猪肘子就够了。”
曹剑平出了刑警局，周丽丽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她租了一辆黑色大众，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冲他招手。
“叔。太奶奶和赵叔已经走了。太奶奶让我告诉你，柏林的施密特诊所她今天上午就去。让你别担心。”
曹剑平上了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
“她跟赵铁柱怎么去的？”
“坐火车。太奶奶说坐火车比开车快。柏林到慕尼黑四个小时。他们七点的车，十一点到柏林。”
曹剑平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分。太奶奶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火车上了。他掏出手机给太奶奶发了条消息。
“到了柏林给我发个定位。施密特那个诊所后面连着手术室，别从正门进。绕到后面先看看。”
太奶奶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挺不耐烦的。
“知道了知道了。老娘办事你还不放心？你赶紧去汉堡。汉堡那个地址本仙已经查清楚了，在汉堡港附近的仓库区。本仙把具体位置发给你。你到了之后先别动手，先摸清楚里面几个人。本仙远程帮你盯着魂力波动。”
曹剑平回了一个“行”字，把手机收好。周丽丽发动车子，朝高速公路方向开去。
从慕尼黑到汉堡开车要六个多小时。曹剑平在路上把汉斯给的复印件翻了一遍。韦伯的设备间里搜出来的文件很杂，有交易合同、付款凭证、物流单据，还有几份手写的实验记录。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着。
“曹剑平，本仙刚才把汉堡那个地址的详细情况查了一遍。那地方在汉堡港东侧的旧仓库区，一排废弃的物流仓库。韦伯名下有一个仓储公司的租约，租的就是其中一间。本仙查了水电记录，那间仓库每个月用电量很低，但水用量正常。本仙怀疑里面有人住，但只有一个人。”
曹剑平翻到文件里汉堡那页。
“韦伯的设备间文件里有没有汉堡那个实验体的具体信息？”
“有。编号零五一。女性，交易时间是四年前。文件里附了一张照片。本仙扫了一下照片上的脸。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东欧人。韦伯给她的备注是‘安静。听话。不跑’。”
曹剑平把文件合上。
“不跑？为什么不跑？”
“本仙不知道。但本仙查了汉堡仓库附近的监控记录。过去一年里那个仓库的门开过十七次。每次都是韦伯的司机进去待一会儿就走。没有其他人进出。如果里面关着人，那个人一年没出过仓库。”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
“一年没出仓库？那水电怎么用的？”
“水用量正常说明里面有卫生设施。电用量低说明里面没什么电器。这个人可能在仓库里生活了一年。但为什么她不跑？仓库的门从外面锁的，她跑不出来。但韦伯的司机每个月来一次，送补给。她如果有机会，应该能跑。”
曹剑平想了想。
“可能她不想跑。或者跑不了。”
周丽丽从驾驶位侧过头。
“叔。你说汉堡那个实验体会不会跟柏林那个一样，被施密特处理过？”
曹剑平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柏林那个从韦伯那里出来之后被送到施密特的诊所。如果施密特对实验体做了什么手脚，比如植入什么东西控制她们，那汉堡这个可能也是。所以她跑不了。”
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丽丽说得有道理。本仙查了施密特的诊所记录。他做的手术大部分是‘神经抑制术’。具体做法本仙不清楚，但本仙查了施密特的医学背景。他以前在柏林一家神经外科医院干过，专门做脑部手术。本仙怀疑他在实验体体内植入了某种控制装置。”
曹剑平把银簪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如果植入了控制装置，那就算把人救出来，装置不取掉，人也跑不远。”
“对。所以本仙建议，救出汉堡那个实验体之后先别急着送医院。先让本仙扫一遍她体内有没有异常植入物。如果有，得找专门的医生取出来。一般的医院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处理。”
曹剑平看了一眼周丽丽。
“你学空乘之前有没有学过医？”
“没有。我学的是旅游管理。”
“那到时候只能靠簪仙指路，找个靠谱的医生现场操作。”
周丽丽咽了口唾沫。
“现场操作？叔，你让我动刀？”
“不是动刀。簪仙扫描之后会告诉你植入物在什么位置，你拿镊子取出来就行。小手术。”
周丽丽把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行吧。我试试。”
车子开了五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多到了汉堡港附近。簪仙的声音响起来。
“曹剑平，前面路口右转，进仓库区。那间仓库在左手边第三排，门牌号是C七。本仙刚才扫了一下，仓库里有一个人的魂力波动。正常水平，没有异常。仓库外面没人看着。但本仙在仓库后门的位置扫到一个电子锁。那个锁连着韦伯的手机。韦伯被抓之后没人远程开锁了。你们得自己破。”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
“电子锁归你。我和丽丽摸进去。先看看人在不在。”
车子停在仓库区外面的一条巷子里。曹剑平和周丽丽下了车，贴着仓库外墙往C七仓库摸过去。仓库区很安静，下午的阳光晒得铁皮墙发烫，远处有几辆货车在卸货，没人注意到他们。C七仓库的后门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个电子锁。簪仙的银光扫了一下，锁弹开。
曹剑平推开门，仓库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户透进来几道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仓库深处隔出了一个房间，用石膏板搭的，门没锁。曹剑平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坐着一个女人，二十来岁，棕发，瘦得下巴尖尖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她看到曹剑平推门进来，整个人往床角缩了缩，嘴唇抿得紧紧的。
周丽丽从曹剑平身后探出头，用英语轻声说了一句。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人盯着周丽丽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卡佳。我叫卡佳。”
“卡佳。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卡佳低下头。
“一年。或者更久。我记不清了。”
曹剑平蹲下来平视她。
“卡佳。韦伯被抓了。你自由了。你能走路吗？”
卡佳抬起脚。她的右脚脚踝上戴着一个金属环，跟皮肤长在了一起。
“这个。拆不掉。拆了会疼。”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语气急促。
“曹剑平，那个金属环是魂力抑制器。跟太奶奶戴的锁魂珠一个原理。卡佳体内有魂力，但这个环把她的魂力封住了。拆不下来是因为环的锁扣跟神经连在一起。强行拆会切断神经。得找施密特那种做过植入手术的人来拆。”
曹剑平看着卡佳脚踝上那个金属环，拳头攥紧了。
“所以韦伯故意把环焊死在她身上，让她跑不了。”
卡佳点了点头。
“我试过。跑了一次。环里会放电。我晕在路上，被司机拖回来了。”
周丽丽在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卡佳的头发。
“不跑了。这次不用跑了。我们带你走。”
曹剑平站起来，掏出手机给太奶奶发了条消息。
“汉堡的人找到了。脚踝上有一个魂力抑制环。跟你的锁魂珠一个原理。太奶奶，您在柏林查施密特的时候顺便问一下，这个环怎么拆。”
太奶奶秒回了一条语音。
“环？施密特那个诊所里估计有拆环的工具。老娘正往诊所后门摸呢。等老娘进去看看再说。”
曹剑平把手机收好，蹲下来看着卡佳。
“卡佳。你跟我们走。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想办法把你脚上的环取掉。”
卡佳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从床上站了起来。她走路有点跛，右脚不敢用力。周丽丽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我扶你。”
三个人从仓库后门出来，上了车。曹剑平坐在驾驶位上，掏出手机给太奶奶发了第二条消息。
“人救出来了。正往市区走。您在柏林那边怎么样？”
太奶奶的语音回过来了，背景里隐约有铁管拖地的声音。
“老娘到诊所后门了。施密特正在里面给人做手术。老娘听见了。你猜他做手术的是谁？一个年轻姑娘。脚踝上跟你说的那个卡佳一样，戴着环。老娘进去把施密特摁住了。诊所里还有两个助手，一个被赵铁柱打晕了，一个跑了。跑的那个老娘追了两条街，拿铁管敲了他膝盖。现在全摁住了。施密特招了。他说环是他做的。拆环的工具在他诊所的保险柜里。老娘把工具全收了。后天碰头的时候带给你。”
曹剑平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发动了车子。
“太奶奶太厉害了。”
簪仙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
“你太奶奶一个人端了一个诊所。你还夸她厉害？你应该问她有没有受伤。”
曹剑平赶紧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太奶奶您没受伤吧？”
太奶奶回了一个字。
“屁。”
曹剑平把手机放下，踩油门朝市区开去。
(https://www.lewennwx.cc/5541/5541002/5488990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