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结业宣誓

一夜转眼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光一点点从地平线上漫开。

沈梨准时睁开眼，从宿舍硬板床上爬起来。先麻利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洗漱收拾妥当，把自己全部行李打包收拾好。站在宿舍镜子跟前，她仔仔细细把军装的一颗颗扣子全部扣严实，捋平衣服上面的褶皱，确认身上没有哪里不平整的，才拎着背包下楼。

朝阳慢慢拨开厚厚的云层，淡淡的金色晨光洒下来，落满整片集训营的空地。底下一大群新兵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压不住的兴奋，又夹杂着一点点忐忑，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之后身份就不一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溜走，很快就到宣誓仪式预定开始的时间。

一众教官排成列，一步步走上高高的演武台。底下吵吵嚷嚷说话的新兵们见状，唰的一下全部安静下来，整片广场瞬间落针可闻。

袁罡站在台子正中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一大片年轻面孔，声音平稳地透过扩音设备传过来。

“正式开始宣誓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先宣布。”

底下所有新兵都愣了一下，互相悄悄对视，心里都在猜到底是什么事。

几名教官捧着一排黑色的匣子，顺着台阶走到台前。袁罡的声音继续响起。

“在前一阵子的沧南地震救援任务当中，你们这批新兵的表现很不错。灾祸摆在面前的时候，你们把属于大夏守夜人的血性拿了出来。

所以经过上级商议决定，所有参与过本次救援行动的新兵，都可以拿到一枚‘星火’勋章。”

话音刚落，台下一众新兵眼睛唰地全都亮起来，脸上一下子涌出惊喜。可高兴没持续几秒，不少人又隐隐有点心虚。毕竟回想救援的时候，其实自己并没有出上太多力气，好多危险活都是沈梨他们冲在前头干的，现在领到勋章，多多少少有点受之有愧。

勋章挨个发放完毕之后，接下来就到所有人最期待的环节——发放属于守夜人的个人制式装备。

台上教官拿着名单，开始挨个点名。

“郑钟。”

“莫澜。”

“李少光。”

“曹渊。”

名字一个接一个从台上传出来，被叫到的新兵就上前，依次领走属于自己那一套东西。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守夜人的标准三件套：星辰刀、黑色斗篷，还有身份纹章。

沉甸甸三样物件捧到手里，这就是从今往后守夜人身份实打实的凭证。

等到最后一名新兵也领完装备退回到队伍里面，袁罡重新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望向台下所有人。

“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过，这三件就是守夜人的制式装备。不过你们当中大部分人，未必清楚这三样东西真正代表着什么。

先说星辰刀，打造它的原料来历一直是谜。有人说是天外落下来的陨铁，也有人猜测取自迷雾深处的变异矿石。整个大夏，除去专门锻造它们的匠人，没有人摸透这种材质。它不会崩口、不会生锈、烈火烧不化，极寒也冻不坏。不管外面施加什么样的外力，刀身内部结构永远不会被破坏。从锻造完工那一刻，它的模样就固定下来，就连刻在刀身上，属于你们自己的名字，也会永远留在上面。

再讲斗篷，采用顶尖的纳米材料织造。穿在身上轻便舒服，同时还能隔绝严寒、酷暑、潮湿环境，就连病菌都可以挡在外面。差不多相当于一件随身的万能防护服，战斗的时候帮你们隔绝外界各式各样的恶劣影响。

至于最后这枚小小的纹章……它的用处只有一个。

就是同归于尽。

一旦催动它，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引爆人身体全部潜能。本身没有禁墟的人，临时觉醒禁墟；已经拥有禁墟的，境界可以瞬间往上拔高一大截。它给到你的，就是拼死一搏的机会。危急关头，拿自己性命为代价，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给身后队友硬生生搏出一条逃生的活路。

这枚纹章，就是用来守住你最后死亡尊严的一份信仰。”

袁罡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格外厚重。

“可以挥出攻击的刀，可以庇护自身的盾，再加上一个属于自己的、体面的结局。这就是守夜人能够交付给你们，最好的三样武器。”

台下的新兵，现在已经不再仅仅只是集训营新兵了，是一批崭新的新生代守夜人。大伙垂着眼，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面星辰刀、斗篷还有那枚冰凉的纹章，广场上安安静静，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心里沉甸甸的，好多念头翻来覆去。

片刻之后，袁罡抬高音量，高声宣布。

“宣誓仪式——现在开始！”

呼——！

一阵大风骤然刮过整片演武广场。旗杆立在高台一侧，鲜红的旗帜被狂风卷动，猎猎作响，在朝阳之下迎风飞扬。

头顶的大夏红旗猎猎翻飞，袁罡站在旗帜之下，右手紧紧攥住那枚纹章，按在自己心口，左手搭住腰间直刀的刀柄。他脊背挺得笔直，嗓音沉厚有力。

“我袁罡，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底下一排排新兵同步摆出宣誓的姿势。

沈梨握紧右手里的纹章，把它紧紧贴在胸口，左手握住星辰刀的刀柄，跟着出声：

“我沈梨……”

“我李少光……”

“我郑钟……”

“我邓伟……”

“我李亮……”

“我林七夜……”

“我沈青竹……”

一个接一个名字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嗓音陆续叠到一块儿。许许多多年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最后汇成一道整齐划一的轰鸣。

“——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袁罡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

“若黯夜终临！”

所有人齐声呐喊，喊声在广场上回荡开来。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血染天穹！！”

众人的拳头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滚烫的热忱、执拗的坚定，还有不肯屈服的韧劲。这四句誓词，深深镌刻进每个人的心底，此生铭记。

如同困在茧里面的幼蚕终于冲破束缚破茧而出。

就在这一刻，集训营的新兵正式蜕变，成为守夜人。

所谓成长，或许就发生在这样一个转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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