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二次暴怒

“好，”看她一脸担忧，苏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带你去见舅舅舅妈。”

今日中秋节，舅舅也算是能喘一口气，苏凌带着黛玉来到坤宁宫，此刻老娘正和舅舅舅妈说着什么。

“舅舅，舅妈。”一进宫门苏凌打了个招呼，黛玉则按照嬷嬷教的跪在地上，“民女林黛玉，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罢，”皇帝看了一眼，上次见这丫头还一小只，没想到现在看着已经成了大姑娘，姐姐将她养得很好。

起身后，黛玉依旧不敢直视，皇后一见黛玉，眼睛便亮了，她拉着黛玉的手，上下看了又看，转头对苏凌道：“怪不得凌儿喜欢，当真是倾国倾城的面容，本宫瞧着比凌儿说的还好。”

苏凌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舅妈，您别说了。”

皇后笑了一声，拉着黛玉在身旁坐下，问了些日常起居，又问她跟着苏凌学制香学了哪些，

黛玉回答张弛有度，皇后越听越满意，最后从妆奁里取出一对南珠耳坠子递给黛玉：“拿着，舅妈给你的见面礼。”

黛玉双手接过，道了谢，皇后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他们出去。

“走罢，我带你去见贤德妃。”

踏出坤宁宫苏凌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看了黛玉一眼，黛玉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跟着太监往凤藻宫去。

凤藻宫是贤德妃贾元春的居所，比坤宁宫小得多，但收拾得很齐整，宫人引着二人进去，贾元春正坐在正殿的榻上，见他们来了，站起身来。

黛玉上前磕头行礼，苏凌只是站着拱手，叫了一声“贤德妃”。

贾元春看了黛玉一会儿，先开口：“林表妹，我小时候见过敏姑妈，你生得像她，都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垂眼道了谢，黛玉没多说话。

贾元春又看向苏凌：“安平侯，今日你们来，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说。”

苏凌起身拱了拱手，“还请娘娘示下。”

沉默了一瞬，贾元春开口道：“我替宝玉向你们赔个不是，他年幼无知，言语鲁莽，冲撞了林表妹，家里已经狠狠管教过了，

如今已经在给他议亲，待他满十八岁便成婚，届时断不会再去打扰林表妹的清幽。”

嗯，不错不错，至少这个贤德妃是个清醒的，贾宝玉那小畜生一直惦记着玉儿，必须断了他的念头，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望长公主府看在敏姑妈的面上，放过荣国府。”

苏凌听完，没有立刻回答，殿里安静了一瞬，黛玉垂着眼坐在一旁，手指攥紧了膝上的帕子，

要死了，才刚把苏凌安抚好情绪，这会子话里话外在说苏凌仗势欺人，该怎么办，该怎么安抚他。

多余说后面这一句，苏凌心里狠狠蛐蛐，脑子呢！！

过了好一会儿，苏凌才开口：“令弟的事，小侯原不想多言，少年心性，偶有孟浪本也寻常，可一而再，再而三，娘娘，这便不是孟浪。”

顿了顿，苏凌看了一眼黛玉，黛玉轻轻摇了摇头，用力呼吸，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京中谁人不知林黛玉乃小侯未婚妻子，令弟三番四次这般做派，传出去岂不是告诉那些个世家子弟们，

太上皇的外孙欺得，皇帝的外甥辱得，如此这般皇家随意欺辱都使得，哪日是否要说这天下改了贾姓也使得？”

贾元春脸色白了一瞬，苏凌没等她回答，拱了拱手：“小侯还有事，先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黛玉也跟着起身，对贾元春行了礼，快步跟了出去。

出了凤藻宫，苏凌走得很快，黛玉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阿凌。”黛玉叫了他一声，跑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攥得死紧，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交扣。

苏凌被她拉住，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站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黛玉没再说话，只是拉着他往路边走，走到一处假山后面，那里有块平整的大石头，她推着苏凌在石头上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两只手都握住他的手，

抬起头看着她，苏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贾家是不是都缺心眼，还是脑子缺根筋？怎么一个个都有病。”

黛玉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松开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别在宫里说这种话，让人听见了。”

苏凌偏过头，躲开她的手，“她怎么有脸拿岳母出来说事？”

看着他这副样子，黛玉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她在旁边坐下来，手还握着他的手，慢慢地说：“贾元春和贾宝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估摸着想借着机会求情，毕竟二舅舅在琼州定然不好过。”

愣了一下，苏凌随即恍然大悟，“一个娘生的？”

“嗯。”黛玉点了点头，“王夫人生的。”

苏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那个王夫人蠢，贾政懦弱，果然生了两个又蠢又懦弱的，怪不得。”

黛玉被他逗得又笑了出来，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阿凌，求你了，别在宫里乱说，让人听去了。”

苏凌被她捂着嘴，闷闷地“嗯”了一声，黛玉这才松开手，两个人并排坐在假山后面，缓了好一会儿，苏凌的气才慢慢消下去。

他偏过头看了黛玉一眼，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黛玉没有挣扎，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抱了一会儿，苏凌松开手，低头看着她：“吓着你了？”

“没有。”黛玉摇了摇头，“以后要是进宫，单单见外祖父，见见舅舅舅妈是可以的，无干的人我们不去见，好不好？”

两次了，今天已经两次了，两次提到贾家都让苏凌很不开心，特别是贤德妃那番话，任何人听了都是在阴阳苏凌，如非自己在，后面会怎样黛玉一点都不敢想。

苏凌“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拉着黛玉的手往外走：“走，去御花园那边转转，宴会还早。”

傍晚时分，中秋宴在保和殿开席。

太上皇，皇帝，皇后坐在上首高位，黛玉挨着长公主一桌，苏凌和苏明德坐对面一桌，其余公主，妃嫔，皇子们分坐两边。

这是黛玉头一回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保和殿里摆了几十张长桌，宫灯高悬，琴瑟和鸣，酒菜流水般端上来，宫人在殿中翩翩起舞，衣袖翻飞，像一群彩蝶。

坐在长公主身边，黛玉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长公主跟她低声说几句话，她便凑过去听，然后点头应了。

苏凌坐在对面，隔着大半个殿，目光时不时往那边看，

见黛玉和老娘说悄悄话，老娘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心里便踏实了些，苏明德在旁边给他倒酒，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宴席过半，太上皇兴致上来了，让宫人取来笔墨，当场写了一幅字赐给皇后，皇后谢恩，殿上众人皆起身行礼，黛玉跟着长公主站起来，行完礼又坐下。

苏凌又看过去一眼，正对上黛玉的目光，她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苏凌便放下心来，端起酒盏又抿了一口。

这一日晚宴到很晚才散，出了宫门，长公主带着黛玉上了马车，苏凌骑马跟在旁边，黛玉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他把马往车窗边带了带，俯下身来。

“累不累？”他问。

“还好。”黛玉摇了摇头，“姑母一直让我吃菜，我吃得挺饱的。”

苏凌笑了一声：“那就好，回去好好歇着，明儿多睡一会子，我来你屋一起用午膳。”

黛玉点了点头，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离宫门，长公主靠在车壁上，看了黛玉一眼，忽然开口：“今儿在凤藻宫，贾元春说什么了？”

沉默了一瞬，黛玉把贾元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长公主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闭着眼靠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玉儿来说说，贤德妃这番话，哪里有问题？”

那问题多了去了，黛玉心里想着，不过姑母这么问，大抵也想让自己明白怎么说话才不得罪人，

“姑母，贤德妃前面几句并未有问题，错就错在她不该提我母亲，更不该说放过荣国府，如此这般说像极了表哥仗势欺人，荣国府受了天大委屈。”

“不愧是一脉相承，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只能是耗子。”长公主脱口而出，黛玉咬着嘴唇憋笑，

“幸而.....”长公主抚摸着黛玉的头，“想必咱们玉儿的母亲定是个极好的女子，不然怎的会把玉儿生得这般好，也这般通透。”

是啊，记忆中的母亲是个很有才情的人，便是自己的性子也随了母亲，若母亲还在世，黛玉心里想着，她定然也会很喜欢苏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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