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糖醋里脊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被熟悉的"叮"声叫醒的时候，窗外天还没全亮。她秒杀一如既往："今日秒杀商品：茉莉花茶十袋，每袋净重半斤，密封纸袋包装。秒杀价0.01元。提示：本商品为1953年秋季新茶，茉莉花香浓郁，可长期储存。"

十袋茉莉花茶。半斤一袋。才一分钱。茶叶在这个年代也是紧俏货，尤其是花茶，普通人能买到的大多都是茶沫，这好的茉莉花茶，后面要是求人办事或者给人送礼，都不算轻的。

她利索地起了床，洗漱完毕之后从空间里取出一袋茉莉花茶，用油纸重新包了一层，走出东厢房递给正在灶台边忙活的秦淮茹："淮茹，这包茶叶你收着，家里喝。"

秦淮茹接过那包油纸包打开一条缝闻了闻，一股清甜的花香从纸缝里钻出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娘，这茶真香！您在哪儿买的？"

"找同事换的，昨晚拿回来的时候忘记给你了。"贾张氏随意道，"这待客也拿得出手。"

等吃完早饭，贾张氏收拾好了准备出门，回头看了一眼炕上还在熟睡的棒梗，又交代了一句，"棒梗醒了让他师奶奶多抱一会儿，你别累着了。"

秦淮茹应了一声，林晚棠推开东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等贾张氏到的时候，王芳已经到了，没办法，王芳就住这附近。她正在柜台后面清点票据，看见贾张氏进来招了招手："贾大嫂，今天小李又去采购了。听说煤矿那边任务还是重，肥肉都优先供给他们了，咱们今天估计还是没什么大肥肉。不过小李说今天抢着了一些里脊肉，刘大厨说可以做糖醋里脊。"

贾张氏系上围裙走过去："糖醋里脊也不错，好歹是正经肉菜。比干巴巴的炒白菜强。"她转身去拿了抹布开始擦桌子，王芳在后面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大肥肉。我家闺女念叨红烧肉念叨好几天了，我就想给她带点回去解解馋。这糖醋里脊虽然好，但到底不如肥肉来得实在。"

贾张氏手里擦着桌子，嘴里应了一句："那今天你多打一份带回去。你跟刘大厨说一声，让他给你留点。"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要是实在想吃肥肉，回头要是碰上后厨有剩下的，要刘大厨帮你留意着点呗。"

王芳眼睛亮了一下，："那倒是，后面等着看吧。"

两人说着话，吴勇从后厨方向探出半个身子来，朝前厅喊了一句："芳姐！贾大姐！今天里脊肉不多，我师傅说够做三十份糖醋里脊的，再多就没了。黑板赶紧写上吧，省得等会儿客人来了问东问西的。"

王芳应了一声，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十点开张，客人们陆陆续续进来。今天糖醋里脊果然受欢迎，几乎每桌必点。刘大厨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翻飞，糖醋汁在大铁锅里冒着气泡，酸甜的香气从后厨飘出来，勾得前厅排队等座的客人频频探头。

中午忙到快一点的时候，贾张氏端着最后一盘糖醋里脊送到客人桌上，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柜台后面那块黑板——糖醋里脊后面被人用粉笔划了一道横线，意味着已经售罄了。王芳把最后一份钱票收进抽屉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松了一口气："今天糖醋里脊卖得真快，才十二点半就没了。后面来的客人怕是要失望了。"

话音刚落，饭店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少年，个子已经开始抽条了，下巴微微有些长，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正是许大茂。他身后跟着一个姑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布拉吉裙子，裙摆在膝盖处微微散开，脚上是一双干净的黑皮鞋。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粉红色的头绳，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弯弯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许大茂一进门就看见了柜台后面的贾张氏，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贾大妈！我来了！今天中午有空，带朋友过来尝尝您这儿的菜。"

贾张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姑娘，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她笑着应道："大茂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许大茂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圈，发现荤菜那一栏已经被划掉了。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转头看了身后那个穿布拉吉的姑娘一眼——陈丽正站在门口打量着饭店大堂的布置。许大茂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他追陈丽追了快两个月了，好不容易才让这个纺织厂车间主任的女儿答应跟他出来吃饭。今天要是连一道荤菜都端不上来，他在陈丽面前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柜台，语速又快又急："贾大妈，今天没有荤菜了？就剩素菜了？"

贾张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来晚了，最后一盘糖醋里脊刚端出去。后厨没材料了，这会儿再想做也做不了了。"

许大茂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陈丽，咬了一下牙，又转回来看着贾张氏，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窘迫和恳求："贾大妈，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今天请她来吃饭，要是连个荤菜都没有，我在她面前太丢人了。求您了，随便什么荤菜都行，我多给钱。"

贾张氏看着他那副"急得快冒汗"的神情，心里转了一下，年轻人追姑娘的面子她还是懂的。她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对他说："大茂，我这边倒是能帮你弄一道荤菜，是我们内部的，本来是不对外的，但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贾大妈今天搭人情也不能让你掉了面子，就给你弄一份红烧肉。钱票你看着给，但是有个条件——"她看了他一眼，"等会儿不管谁问起来，都说是你自己带过来的菜，让我给你热了一下。听明白了没有？等下记得把饭盒给我。"

许大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贾大妈您放心，我嘴严得很，绝对不说是您给的！"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卷钱和几张粮票塞进林晚棠手里，"这是菜钱，您收着，不够我下回补上！"他又把那只铝制饭盒取下来递过去，"饭盒给您。"

贾张氏接过钱票和饭盒，用手一捏就知道比正常菜钱多了一些。她没数，直接收进了兜里，然后把饭盒拿到柜台后面，借着柜台和备餐台的遮挡，弯腰假装从布袋里拿东西。手指触碰到空间里的不锈钢饭盒时，她默念一声"取半份红烧肉出来"，下一秒，半份酱色浓亮的红烧肉就稳稳地落进了许大茂的饭盒里，汤汁在盒底微微晃荡。她把饭盒盖子盖好，端着往后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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