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老渔民的智慧

它庞大身躯缓缓调转，追着蟹朝窄道压来。

一只螯搭上浅滩，数不清的腿划水，推着它一点一点，挤进那道进去容易掉头难的窄道。

风停浪伏。

陆玥缓缓抬起唐刀，秋阳在刃上  "铮"  地闪过冷光，盯着那大半截已进口袋的水怪，唇角一寸寸勾起。

水怪嘶吼着，整个扑进窄道。

那只当诱饵的大蟹，让它三两口连壳嚼了。

它鼓起的眼越过空螯，又钉在滩上的人身上。

一只蟹，连牙缝都没填满。

"阿朗，控制好你的水系异能，战斗中一直保持分水。"  陆玥没看它，先看阿朗，"从这头到那头，把窄道里的水全给我分出去、抽干。"

"保持？？！"  阿朗一愣，"我才刚学会，坚持不了那么久……"

"不行也得行！"

阿朗双掌压向水面，一股劲往两边、往低处引。

窄道里的水缓缓斜了、退了，露出更多一绺绺发亮的黑泥。

他起初还稳，可那水怪庞大身子压在当中，水沉得很，他引得分外吃力，半盏茶工夫，额上就见了汗，胳膊开始发酸、发颤。

"陆姑娘……"  他终于忍不住，喘着气，"我不明白，怪物就在眼前，为啥要我一直分水？直接打不成吗？我好像有点坚持不住了……"

“我说你行你就行！坚持住！”

"你当水里是好地方？水有阻力。唐糖的土刺进了水，慢半拍、软三分。我的藤进了水，虽说有水养着，可那股子在陆地上的麻利也没了。"

"最要命的是，这水底下是它的地盘。它在水里要快有快、要力有力，咱腾挪不开、使劲不顺。"  她声音压低，"你说，是顺它的意下水硬碰，还是先把它这点天时地利，给它抽干净？"

阿朗一怔，眼里那点急散了些，咬牙把发颤的手又稳了稳。

“唐糖，看你的了。"

水怪身下的水已退到只剩一层薄皮，大片淤泥露出。

唐糖憋足劲，双掌一沉，一排土刺从那水怪侧前方的泥里拔起，直捅它身子。

"噗、噗！"

土刺顶上它腹侧，像捅在一块胶皮上，鱼鳞裹着的硬皮只陷下几个白印便滑开，连油皮都没破。

唐糖又换方位，催起一根更粗的土刺，照它蟹腿关节顶，那关节甲壳青黑发亮，别了两下，一滑，反倒让它一抬腿踩折。

"邪门！"  唐糖急了，"这一身全是硬家伙！"

陆玥的藤也到了。

两条主藤缠住水怪一只大螯，芒刺扎上去，顺着螯根硬壳又勾又绞。

可那螯海碗粗细，裹着铁青壳，芒刺只在上面刮出几道白痕，竟扎不进去。

水怪猛地一夹、一甩，把她的藤带得偏开。

"它这一身，是真硬。"  唐糖退后半步，"壳是螃蟹壳，皮是鱼皮裹着坚硬的鱼鳞，连腿、连螯都包着甲。"

陆玥没接话，绕着那水怪飞快地看。

之前打过的丧尸，要害再明白不过。

眼、脖颈、脊椎，一处破了就倒。

可这东西是个七拼八凑的嵌合怪，既不是鱼也不是螃蟹，什么特征都长点儿，找不到它的脖子，更说不清那颗核藏在鱼身上还是蟹壳里。

水怪可不给她们慢慢想。

它在越来越浅的泥里焦躁地挪，数不清的腿一蹬一蹬，螯开开合合，对准了人慢慢往岸上压。

"嗬  ——！"

它猛地一甩尾，一蓬混泥的水泼开，逼得两人又退半步。

"玥玥，这么耗着不是事，阿朗那水也快撑不住了！"  唐糖抹了把脸。

陆玥眼角一瞟，阿朗脸色发白，双手直抖，那退水的势已经慢了、弱了，眼看要散。

她念头飞转，一时真被这硬壳子难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蹲在滩后的老德叔，猛地直起腰。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水怪。

不看它的头、它的螯，盯着它的腹、它的尾。

他像忽然从这怪物身上，瞧见了自家灶台、锅沿上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有了！"  老德叔一拍大腿，声音都劈了，"姑娘！这玩意儿，它是蟹，也是鱼啊  ——！"

"你们忘了？它也长着肠子肚子，也得吃喝拉撒！"

他三两步抢到近前，顾不上怕，指着水怪扯嗓子喊。

"俺们煮龙虾、煮虾蛄，头一桩干啥？拿筷子从虾尾巴那个眼，狠狠捅进去，直捅到脑，把那泡尿放干净！不放尿，那肉腥得没法吃！蒸蟹，也得拿筷子从它嘴里捅进去！"

老德叔又往下一指，正指着水怪腹末、靠近尾鳍的地方。

"杀鱼更不用说！刀尖从它腚后头那个排泄口扎进去，贴着肚皮，一刀往上拉到鳃，肚子就开了，五脏六腑全掏得出来！"

"它壳再硬、鳞再厚，那腚眼、那肚皮是软的！"  老德叔喘着气，眼里放光，"是它藏屎、藏尿、藏下水的地方！老天爷给它包了一身铁甲，总不能连那个地方也包上吧？！"

陆玥眼神骤然一亮。

她光顾着找头、找核，跟那身硬壳较劲，却忽略了重点！

这世间但凡长肠子、要吃食的东西，就没一个，把自己的下三路也练成铁打的。

"老德叔，好法子。"

她扭头，声音一沉重新分派。

"阿朗，别撤，再给我撑片刻，把它腹下的水再抽干净，泥给我亮出来！"

阿朗已到极限，听见这话，看了眼那怪物，咬碎后槽牙，把那双快散架的手狠狠一压。

水怪腹下那点水退净，露出贴着泥的白森森鱼腹，和腹末一个微微翕动、没有鳞甲的小孔。

它也察觉了，腿一缩，想把腹、把尾往泥里藏。

"晚了！"

陆玥藤梢一抖，两条主藤不再缠螯，改缠住它粗壮的尾，往旁边猛地一拽、一别！

"唐糖，垫它半边身子！"

唐糖双掌一掀，水怪一侧的泥轰然隆起，把它庞大身躯硬生生垫得半侧、半仰。

那片本贴着泥的软腹，那个藏在尾鳍旁的排泄口，整个暴露在天光里。

"嘿，露出来了！"  唐糖眼睛贼亮，"玥玥！快！给它小刀拉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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