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死气淡了一点

唐糖那句话说完，自己先嘿嘿乐了，"这么一说，我这手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浑身是劲！"

她把手里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阿兰，"来，边吃边说。你在地牢里遭了那么多罪，先垫垫肚子。"

阿兰接过那半块干粮，愣了愣。

她在地牢里待了一个多月，没人给她递过吃的。

递过来的都是鞭子、巴掌，还有那些畜生喝多了的脏话。

头一回，有人二话不说，先把吃的塞进她手里。

她低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就热了。

"慢点吃。"  陆玥借着背包的遮掩，从里头摸出一个水壶，拧开盖，递到阿兰手里，"喝口水，润润嗓子。"

阿兰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顿住。

那水清得透亮，带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进了喉咙，像一只手，把她干得冒火的嗓子一点一点捋顺了。

嗓子眼里那口浑浊的痰音，都轻了几分。

"这水……  咋这么养人？"  她哑着嗓子问。

"山泉水，路上灌的。"  陆玥道，"干净。你多喝两口。"

阿兰又喝了两口，没再多问。

她见过太多怪事了，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不问。

问了没答案，问了还招祸。

这姑娘身上怪事一堆。

会钻地洞、随手就是藤蔓、连水都比旁人的甜。

可她要真想害人，早在地牢里就能把她们几个全收拾了。

她说是山泉水，那就是山泉水吧。

"吃饱喝足，说正事。"

陆玥从背包里摸出一块指南针，托在掌心，等指针稳了，才开口，"咱们现在在矮楼底下的地牢边上。灰楼在山坳最里头，靠着南边的山根。从这儿过去，得斜着穿，绕过中间那两栋车间的地基。"

唐糖凑过来看那指南针，撇撇嘴："这玩意儿还转呢？我以为末世了，它早就罢工了。"

"地磁还在，它就不罢工。"  陆玥道，"比人靠谱。"

"成，你说往哪挖，我就往哪挖。"  唐糖蹲下去，手掌贴地，"反正也不怕闷了，地牢那边开了个口子，风能进来，路中间可能还要冒险开个气孔，用你的藤蔓钻洞就行。咱一口气，挖到那灰楼底下！"

阿兰坐在旁边，看着唐糖手掌贴地，脚下的土无声地裂开、塌下去，眼睛都直了："你……  你能让地开口子？"

"土系异能，小意思。"  唐糖头也不抬，"土见我，比见亲娘还亲。"

阿兰："……"

陆玥："少贫。路定准了再动土。"

她话音刚落，阿兰却忽然盯着唐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开口："怪了。"

"咋了？"  唐糖一愣。

"你的死气……  淡了一点。"  阿兰道。

"啥玩意？"

"刚刚我第一眼看你们俩，身上的死气重得像泼了墨。"  阿兰道，"可现在你站我跟前，现在我再仔细看，居然淡了。"

唐糖眨了眨眼，转头看陆玥："她这是骂我呢，还是咒我呢？"

"她说的是真的。"  陆玥道。她顿了顿，又看向阿兰，"那我呢？"

阿兰把目光移回她身上，看了半天，点点头："也淡了。你俩都淡了。"

陆玥没接话，蹲在原地，心里却慢慢转了起来。

她上两世，见过的异能者不少。

火系、水系、土系、金系、木系、精神系……

由不同属性的异能衍生出奇奇怪怪的用法，可从没见过这种。

能看见别人未来的死。

阿兰这异能，说穿了就是预知。

她能观察眼前的人，看见对方未来的模样，但仅仅限于死亡的模样。

要是这人前头有死劫，她就能瞧见那层死气，看见大概死在哪儿，怎么死的。

可这预知的结局不是固定的未来，它会跟着人的选择走，相当于蝴蝶效应。

有句话说，不闯一闯，真不知道什么是生路，什么是死路。

而阿兰就能很明白的知道，哪里是死路。

但人的命运会随着不同的选择逐小逐小的改变，就像现在。

她最初看见陆玥，是倒在灰楼走廊上，数着门上的号死的。

可现在呢？

陆玥在心里把那几条线理了一遍。

从地牢到现在，短短的不到十分钟，她变了什么？

她通过地牢的女人，拼凑出研究院的部分消息，知道了壮丁关在哪、异能者送进哪、宋铮可能被关在哪。

她还把阿兰拉进了自己这边。

死气变淡了，就是一种提示，这两件事，足以改变未来的死局。

也就是说，阿兰这个人，本身就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陆玥想明白这一层，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小截。

"阿兰。"  她开口，"你这眼睛，得离多近才看得清？"

阿兰想了想："得是人站我跟前，我才看得见身上的死气，甚至能看到那个人死之前的瞬间。隔远了，就只剩一片糊，顶多能瞧出个大概，是凶是吉。不过，有的人死气重，隔着一堵墙，我都闻得见味儿。"

"那你跟紧点。"  陆玥道，"听清楚了，我需要你不断的用能力看着我和唐糖，如果我们死气加重，或者看到不一样的死亡场景，你就告诉我，如果死气淡了也要说，能做到吗？"

阿兰认真的点头：“我会努力的，姐！”

唐糖在旁边听着，忽然来了一句："合着咱这队伍，多了个  '  活体避雷针  '  呗？哪块有雷，它先响？"

阿兰愣了愣，没听懂。

"她说你是好宝贝。"  陆玥道，"夸你呢。"

"……  哦。"  阿兰低下头，小声嘟囔，"头一回有人拿我当宝贝。在地牢里，他们都叫我晦气。"

唐糖嘴一撇："晦气？会看死的叫晦气？我看是那群畜生没福气！我要有你这眼睛，天天逮着他们躲灾，看他们还敢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阿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天，才小声说："……  我要是早遇上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她没再说下去。唐糖也没追问。

地道里安静了一瞬。

"行了，开工。"  唐糖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手掌重新贴地，"往哪边？"

陆玥托着指南针，手里是她在坡上观察整个研究院时画出来的简易地图，只是比例尺可能不太对，但方向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从矮楼到灰楼，走中间穿过车间楼斜着过去是距离最短的，陆玥用指南针判断方向。

“由东到南，最顺的路线就是斜着往西南方向挖……”

"得嘞！"  唐糖二话不说，土系全力催动，地道的口子一点一点往前拱。

挖出来的土，往两边堆，越堆越多。陆玥伸手，土块挨着她的手，无声无息地消失。

阿兰第一次看见这场面，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那土……  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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