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万幸

“芽儿芽儿”...

空荡荡的无回应。

猛地转过身，把目光扫向门口，院门开着一道缝，从门缝望出去，雨幕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冲过去一把拉开门，雨水哗一下泼了进来，湿了他的鞋子。

院里院外空荡荡的，除了哗哗的雨声和疯长的积水，什么都没有。

窝窝头也不见了。

锁头脑子里轰隆隆响了好几声，心里一阵比一阵慌。

咬了咬牙，转身冲进灶间，把灶膛里一根还在烧的柴抽出来塞进灰里灭了火。

然后冲回里屋，把豆豆喊醒，丢下一句“芽儿丢了，你好好守着家，要是妹妹回来就看好她，别让她出门”。

随后扯了件破蓑衣往肩上一搭，也顾不得系好，一脚踏进雨幕里。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半边身子。

他扯着嗓子喊：“芽儿！芽儿！”

雨声把他的声音吞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院门口，四下张望，满世界都是哗哗的雨帘，连路都看不清。

脑子里嗡嗡响，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定了定神，攥紧拳头，朝通往码头的那条路追去。

豆豆听懂了妹妹丢了，急忙从床上爬起来。

顾不得穿鞋，在屋子里上上下下的翻找，衣柜后头，门后边，床底下，甚至狗窝里也钻进去看了。

没有妹妹

没有芽儿

那些平日里带着妹妹躲猫猫的地方，都没有妹妹。

豆豆吓得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不敢出门，只能四处乱转，看妹妹是不是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等他去找。

.......

石头抱着芽儿，刚跑过巷子口，迎面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喊：“芽儿！芽儿！芽儿你在哪儿！”

锁头。

他跑得急，差点一头撞进石头怀里。

等看清大哥怀里抱着芽儿时，锁头两腿一软，跪在泥水里。

“芽儿……你吓死我了……我熬好粥转身一看，床上没你了，院门开着，我以为……我以为……”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石头伸手拉了他一把，声音也有些发颤：“没事了，芽儿……她跑码头去了，先别哭，快回家烧热水，给芽儿洗澡，她不能着凉”。

锁头点点头，掉头就往家里冲。

窝窝头跑在最前头，一身黄毛被雨淋得贴在身上，瘦了一圈似的，尾巴却高高翘着，一路摇个不停。

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

豆豆蹲在门边，抱着膝盖哭，听见门响猛地抬头，看见大哥怀里抱着芽儿，扑上来拽住芽儿的手：“芽儿！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石头伸手挡住想来抱芽儿的豆豆：“闭嘴”。

“你去帮你二哥烧火，赶紧烧热水给妹妹洗澡”

“锁头你把火点燃交给豆豆看着，然后去把湿衣裳换掉”。

“芽儿乖，大哥去给你拿干净的衣裳，洗个热水澡就不冷了”。

灶间里，锅里的热水很快冒出白气。

石头和锁头一个去提热水，一个翻出干净衣裳，两人手脚麻利地把芽儿从头到脚收拾利索，又拿被褥把她裹成一个小团子，塞到炕头上。

芽儿坐在暖暖的被窝里，脸上渐渐回了血色。

望着哥哥苍白的脸色，小声地说了一句“哥哥，我想抱霜儿送我的兔子布偶”。

石头连忙去床尾拿，然后塞进芽儿的怀里，重新给她裹好。

锁头和豆豆目瞪口呆，他们一个拿着粗布给窝窝头擦雨水，一个端着一碗温水等着喂妹妹。

锁头不可置信的问，“哥，你听到了吗？”

石头点点头，“嗯听到了”

“什么声音”？

“妹妹说话了”。

“什么....什么？真的吗，我没听错吗？”

等芽儿又喊了二哥三哥，两人就更跟疯了一样，乐得抱着窝窝头转圈。

豆豆哇地叫了一声，扑过去一把搂住芽儿：“芽儿你真说话了！你真能叫哥哥了！”

然后把脸埋在芽儿的被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窝窝头被锁头抱着转了两圈，晕头转向地落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委屈地呜了一声，还是摇着尾巴凑到床底下守着芽儿。

石头看着弟弟妹妹们闹成一团，心里也跟着开心。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准备转身去把湿衣裳换下来，锁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

“大哥，月月他们回家之前，塞了一个瓶子给我，说要是雨天不小心着凉了，就冲水喝，预防着凉很有效。还说有病治病，没病也能预防。”

他从灶间碗柜的角落里翻出那个小瓷瓶，瓶口用油纸包着细细捆好，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飘了出来。

“这是月月妹妹给的？”石头问。

锁头点点头，把瓶子递过来：“说是用一些防风寒的药材配的，冲热水喝就行。”

石头接过瓶子，倒了一点药粉在手心里看了看，凑近闻了闻，一股辛暖的气味钻进鼻子里。

“喝。咱们都喝，都淋了雨水，免得生病互相传染。”

锁头应了一声，转身去灶间舀了热水冲药。

等吹得温了些，才端到屋里：“芽儿，来，喝药了，喝了就不生病。”

芽儿眨了眨眼睛，望着碗里黄褐色的水，皱着小鼻子闻了闻。

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小脸很快就红扑扑起来，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像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雀儿。

锁头和豆豆也各自端起碗，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雨声还在外头哗哗地下着，但被门窗挡在外头，窝窝头趴在床底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石头低头看着芽儿抱着那只兔子布偶，在软乎乎的棉布里头玩，豆豆在一旁看着妹妹。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试了试她的小手，没起热。

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那瓶药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到碗柜最里头。

锁头去灶间做饭，今天窝窝头立了大功，锁头决定把他那份的伙食分一半给窝窝头。

兄妹四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吃饭，还不忘把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窝窝头。

今日如果没有窝窝头陪着芽儿，她应该会更害怕！

石头和锁头非常庆幸，林家把这只狗送来给他们。

“大哥，我喜欢窝窝头，喜欢月月姐和霜儿，还喜欢婶子她们”。

石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软软的头发已经干透了，以前枯黄干燥的头发，如今养得柔软又顺滑。

“霜儿把兔子布偶送给我，她说，芽儿要勇敢一点，才能保护兔兔布偶。”

“还说等我变勇敢了，就再送我一个老虎布偶呢”！

“月月姐也说，等我肯说话就带我去荡秋千，看漂亮的花儿。”

“好，等不忙了，就让芽儿去玩几天，好不好？”

“好呀好呀”。

听着妹妹叽叽喳喳说话，石头和锁头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当天夜里，几个孩子没分开，就挤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

直到疲惫极了才睡了过去。

石头不放心，挨个摸了额头，守了弟弟妹妹一整夜，生怕他们起热。

万幸，一夜过去，三人除了滚来滚去，睡觉姿势横七竖八，并没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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