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如愿

刚看到这一束束花，陈杏娘就坐不住了。

捧着束花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嘴上不住地夸着：“瞧瞧这几枝苞子鼓鼓的，还挂着一层露水。这茉莉也香得正劲，不冲鼻子，是那种淡淡的清甜味。这许多花我都没见过开这么好看的呢”

她说着，又抬头看了林小月一眼，笑道，“少夫人最爱这些花花草草——平日里在花园里挑拣几枝插瓶，每次都舍不得多剪。你这些花送的正好，保准欢喜。”

林小月抿嘴笑：“少夫人喜欢就好。”

陈杏娘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捧着花又端详了一番，便站起身来说：“大妹子，月月你们先坐着喝茶吃果子，我这就去前厅给少夫人送去。”

说着，又招呼丫鬟上了点心和茶水。

“你们歇歇脚，我去去就回，顺便也帮你们探探少夫人的口风——若是她喜欢，回头就能时常送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掀帘子出去了，周春香和月月都没来得及搭话。

屋子里便只剩母女俩。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帘子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去时更轻快。

陈杏娘一掀帘子，眉眼都带着笑，一进门就合不拢嘴：“成了成了！我刚把花抱过去，少夫人一瞧，那个欢喜劲儿就别提了！当场就拿剪刀挑拣了花插到白瓷瓶里，又挑了花，给老夫人送去。”

她坐到桌边，自己也倒了碗茶，咕咚喝了一大口。

“我顺嘴就多说了两句，说你们还打算把剩余的拿到集市上摆摊卖……你们猜少夫人说什么？”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拿眼睛瞧着两人。

林小月和周春香还有三不明白的，连忙微微直起身子，异口同声问道：“少夫人怎么说？”

陈杏娘把茶碗往桌上一放，笑吟吟地一拍手：“少夫人说：还摆什么摊呀？这花她全要了，自从上次小少爷的周岁宴，咱家这后花园就出了名。交好的人家难免会有走动，少夫人正愁走动送什么好呢！”

林小月大喜，少夫人结识的自然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而且一看少夫人和府上的规制，就不是一般人家，许是某位贵人的一处居所而已。

只要销路打开，花田和别墅里的花儿就不愁卖。

“你们赶紧的，别去集市上风吹日晒地叫卖了，直接估个价，回头少夫人分送各家，也算替你们打个名声。”

“少夫人还说，若是你们往后还有这样好的花，尽管往咱们这儿送。”

周春香听了，又惊又喜，一时都有些愣神：“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原是想着拿些去集市上碰碰运气，没想到倒让少夫人费心了”。

陈杏娘听了周春香的话，把手一摆，笑道：“你这话就见外了——别说是这么一捧花，就是再来几倍，咱们少夫人也照单全收。”

她说着，又压低了些声音，凑近几分道，“少夫人还跟我说了一句——可惜这儿离京都太远，这花若是能送到京城去，她还想着给夫人也捎上几枝呢。”

周春香听了，眨巴眨巴眼，有些不敢置信：“少夫人……是京城人士？”

陈杏娘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低了：“可不是嘛。少夫人是京城人氏，有身子之后过来休养，等小少爷三岁后就会回京。你没瞧见她挑花的那个架势——哪一枝配哪一枝，什么颜色衬什么叶子，心里门儿清。这样的贵人，能瞧上咱们的花，那可是天大的运气。”

林小月使劲压住那止不住往上翘的嘴角，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三娘，我记住了。少夫人若是喜欢，往后我多养些好品种，保准每一回送来的都比上一回新鲜漂亮。”

陈杏娘笑道：“这就对了，你们每隔几日送一回花儿过来，也不必太多，够她分送各家就成。若是赶上节庆或者她府上有宴请，我再提前捎话给你们加量。”

周春香听了，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连声道谢，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告辞出来后，两人揣着银子连忙去医馆找人。

脚步轻快地穿过镇上的街巷，绕过两个路口，便瞧见医馆。林小月走在前面，一把掀开医馆门口的帘子，声音先人一步飞了进去：“大嫂！小姑！我们来啦！”

医馆里，老大夫正提着笔在案前写着方子。

秋娘和麦穗坐在靠窗的长凳上，小暖领着芽儿和霜儿一左一右挨着，几人抬起头来，看见周春香和林小月一前一后进来，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喜色。

周春香进门先冲沈大夫欠了欠身，才走到麦穗身边坐下来，压着声音问：“瞧过了？大夫怎么说？”她嘴上问着，目光却不住地往麦穗脸上打量——见麦穗眉眼舒展、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润，心里那块石头便先落了一半。

麦穗抿了抿嘴，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点羞怯和藏不住的欢喜：“大夫说……是喜脉，快一个半月了。”

说着，耳朵尖又微微泛了红。

周春香一听这话，整个人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刷地亮了，一把抓住麦穗的手，声音都高了半截：“当真？真有啦？”

她连问了两遍，见麦穗红着脸点了点头，顿时欢喜得不行，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搓了搓，又轻轻拍了拍麦穗的手背，“哎哟！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好孩子，辛苦你了。往后家里的活儿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着，想吃什么跟娘说，娘给你做。”

麦穗被她这一番话说得眼眶又有些发热，轻轻“嗯”了一声：“谢谢娘。”

霜儿见奶奶这么高兴，仰起头来，挺着小胸脯，一本正经地道：“阿奶，我要当姐姐了！以后我帮娘干活，不惹娘生气！”

周春香被她这副小大人模样逗得直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好好，咱们霜儿最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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