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掉沟里

刘麦穗被她塞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果肉在口中化开，清甜的汁水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那股纯粹的甜味和脆爽的口感是她从未吃到过的。

她咀嚼的动作顿住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果肉，又看了看林小月，半晌说不出话来。

霜儿见娘亲吃了，也鼓起勇气，双手捧着苹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那一瞬间，她像是吃到了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又低头飞快地咬了一大口，两颊鼓鼓囊囊地嚼着，像一只偷到了坚果的小松鼠。

“我和你小妹明天进城一趟，刚好是集市，把这些果子卖了”周春香看着一背篓的苹果，心里开心极了。

随即拿起一个果子，在衣摆上擦了擦，塞了一个给霜儿。

“给，这个果子留着你明天吃，明天让你娘切开给你吃，尝个甜味儿。”周春香语气难得的温和，眼角眉梢也没了往日的霸道专横。

霜儿接过那个比她拳头还大的苹果，紧紧抱着，小嘴巴里还咀嚼着最后一小块苹果，只觉得今天好幸福，“谢谢阿奶，谢谢小姑姑”她眼睛亮晶晶的，抱着苹果看向刘麦穗。

一副生怕娘让她把苹果放回去的模样。

刘麦穗却压根顾不上自己闺女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小妹....这……这真的是后山摘的？后山那几棵野果树我也见过，结的果子又小又青，酸得根本没法入口，怎么会有品相这么好的果子……”

“这样，我现在就拿上背篓，我再去后山转转，把果子都摘回来，这样咱家也能多卖几个钱”，一边说一遍翻找其他背篓。

“娘，小妹，你们告诉我果树的位置，我这就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免得被人摘了去，那咱家可就吃了大亏”

看着大嫂着急的模样，林小月连忙拉住她。

“大嫂别着急，今天遇到的果树我和娘都摘完了，不会被其他人摘去的，别担心。”

周春香也难得的没斥责她，自己儿媳生怕果子被村里人发现的模样，倒是挺顾家的，看着顺眼。

“别去山里折腾了，去把吊着的半只鸡宰了炖上，再放怕是要坏了，再熬点粥”，跑了一早上，可真累人。

“嗳，我这就去”刘麦穗得了活计，麻溜的出了堂屋忙碌去了。

林小月蹲下身子，看着霜儿抱着苹果，凑在鼻尖闻的可爱模样，笑着道：“霜儿把果子藏到屋子里去噢，小心二叔回来看到偷偷吃掉它，等明日让你娘切给你吃”。

霜儿开心的点点头，抱着果子哒哒哒的回去，藏在了粉色的布巾下。

“娘，咱把果子放你屋里去吧，我怕二哥一会干活回来，会把这果子搬到狗剩家去，那咱们可就白忙活了”。

周春香一听闺女这话，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你说得对！那混小子自小就是个兜不住事儿的，家里有点啥好东西，恨不得满世界嚷嚷，吃了多少亏都不长记性。

上年你爹好不容易弄回来一小罐蜂蜜，他转头就跑去跟人显摆，结果倒好，不出半个月蜂蜜就被哄去了七八勺。”一边说一边弯腰抱起装满苹果的背篓，挪到自己屋里，出来还顺手把门栓带上了。

又去叮嘱刘麦穗和霜儿，别和林小山说家里摘了果子的事。

林小月见她安置妥当，这才放下心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爬山出了一身汗，身上都是野菜汁液和泥土的气息，浑身上下黏糊糊的，着实不太好受。

她跟周春香打了声招呼：“娘，我也回屋歇会儿，身上全是汗，我去擦洗一下。”

周春香正蹲在院子里帮刘麦穗处理那只半只鸡，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饭好了叫你。”

林小月回到自己屋里，插上门栓，确认门窗都关严实了，这才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别墅。

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清洗，然后去洗澡。

一楼有一间客房的浴室可以正常使用，热水器通着电，花洒出水顺畅。

她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掉一身的汗渍和疲惫，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洗完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在一楼的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片依然灰蒙蒙的，尚未解锁的花园区域，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集市之行。

又顺手拿了一瓶洗面奶和一瓶洗发水，用布包好，这才退出别墅，回到自己屋里。

推门出去时，灶房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鸡汤香气，混杂着野菜的清香，勾得人食指大动。周春香正蹲在灶房门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一边摘着野菜，刘麦穗则在案板上切着什么。

林小小走过去，对着周春香：“娘，等吃完饭我帮你洗洗头，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利利索索的去集市，人家看咱们收拾得干干净净，说不定还能多给几文钱。”

周春香嗔笑道：“就你机灵”。

刘麦穗忙道“那我做完饭就烧水，到时候给娘提到屋子里去”。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林小山扛着锄头，一身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裳被汗浸透又风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像从泥地里滚了一圈。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啥味儿？好香啊！家里炖鸡了？今天啥日子啊

周春香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咸不淡地道：“嗯，那鸡掉沟里摔死了，不吃也得坏，就炖了。”

林小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掉沟里摔死了？咱家那鸡不是一直拴在院子里吗？咋跑沟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许是自己挣开绳子了吧。”周春香面不改色地扯着谎，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已经炖了，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吃了这顿，往后连换盐巴的鸡蛋都没了，你可得加把劲儿干活，不然明年咱家连粥都喝不上。”

林小山一听这话，顿时垮了脸，但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把锄头靠在墙角，蔫头耷脑地蹲到井边去打水洗手。

他一边洗一边嘀咕：“掉沟里摔死了……这鸡也真够笨的……”

乖巧的霜儿心虚今天没给二叔吃果子，于是捧着一碗凉开水给林小山。

“咱们霜儿真乖，最心疼二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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