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知道错了

她转身往前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二哥，有些人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打的却是算盘。咱家这点活命的门路，要是被人抢了去，那就真的没活路了。”

林小山站在原地，看着小妹的身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又熟悉。

他张了张嘴，在林小月即将跨出院门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小妹。”

林小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小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小妹，你以前……最不待见大嫂和霜儿了，动不动就给她们脸色看，还摔东西骂人。

怎么这几天，什么都变了？你给霜儿买头花，还帮大嫂说话……你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林小月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走回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缓缓开口：“二哥，那天我迷迷糊糊醒过来，嗓子干得像要着火一样，想喝水。可娘去给我找药了，大嫂出门挖野菜了，你也不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有霜儿一个人在家，你知道她有多怕我，我以前那么凶她，可她还是鼓起勇气，给我倒水喝。那水罐她差点抱不住，还是小心翼翼的端到我床边来。”

说到当时的场景，林小月的眼眶微微泛红：“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双手，那么小，那么瘦，端着那碗水直发抖。我就想，我以前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而你呢？你是我二哥，可那个时候你不在。”

林小山听到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肩膀垮塌下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妹……你别说了，二哥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蹲下身，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沉默了许久不曾起身。

林小月以为是自己说的太过了，吓到了他，忙戳了戳他的后背。

语气轻柔却坚定：“二哥，经此一事我就醒悟了，大嫂和霜儿都是我们的家人，一家人只有好好相处，劲儿往一处使，这个家才能长久。我不想再做那个让所有人都讨厌的林小月了。”

林小山红着眼眶，哽咽道：“小妹，二哥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以后好好善待大嫂，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见到林小山这个模样，林小月吓了一跳，难道自己有洗脑的天赋吗?

“这就对了嘛，咱们兄妹齐心，日子保证红红火火”。

说完拉着林小山的手，就往前院拽：“二哥，走，我给你尝尝我和娘摘的果子，可好吃了”。

林小山看着活力满满的妹妹，心底满是自责和愧疚。

那天早上，娘出门前特意交代过，说她去集市上卖了鸡就抓药回来，让他在家守着妹妹，哪儿也别去。

明明答应了娘的，可是狗剩一来，就……就把娘的话忘到脑后了。想着妹妹就摔了一下，应该没啥大事，而且家里有大嫂在……

想到此处，林小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林小月拉着林小山的手，一路拽到堂屋里。

周春香正坐在门槛边搓麻绳，看到兄妹俩手拉手走过来，挑了挑眉，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娘，你把背篓拿进来！”林小月松开林小山，朝周春香招了招手。

周春香放下手里的麻绳，起身进屋，将放在墙角的那只背篓提了出来。

林小月接过背篓，放到堂屋正中的地上，又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大嫂！霜儿！快来！”

刘麦穗正在灶房里刷锅，听到喊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霜儿原本蹲在屋檐下玩草茎，一听姑姑叫她，立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仰着小脸问：“姑姑，啥事呀？”

林小月蹲下身，神秘兮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霜儿，姑姑给你看好东西。”说着，她伸手拨开背篓上面盖着的几捆野菜，露出底下用干草小心垫着的东西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颗绿油油的柠檬，表皮坑坑洼洼。

霜儿好奇地伸手戳了戳，缩回手指，皱了皱小鼻子：“姑姑，这个绿绿的果子酸不酸呀？”

“这个可酸了，不是给你吃的。”林小月笑着拿出那几颗柠檬，很快底下就露出十几个饱满圆润的水蜜桃来。

把桃子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放进篮子里，那桃子一露面，一股浓郁的甜香便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霜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惊呼道：“哇——好漂亮的果子！”

刘麦穗也愣住了，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桃子——个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隐隐能看到里面丰沛的汁水，看着就诱人得很。

林小山更是看呆了，他伸手想摸一下，又怕碰坏了，缩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桃子的表皮。

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小妹……这、这就是你们摘的果子？这品相，拿到镇上去，怕是一个能卖十几文吧？”

林小月得意地挑了挑眉，拿起一个桃子，然后用刀切成几块，一人手里塞了一块，笑道：“都尝尝，这可是咱们家翻身的好东西！”

一家人围着堂屋的木桌坐下，林小月将洗净的水蜜桃切成小块，分到众人手中。

霜儿接过那一小块桃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喊道：“好甜呀！姑姑，这个桃子好甜呀！”

刘麦穗也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的果肉和丰盈的汁水让她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么多年，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这样品相的桃子。

她看了一眼林小月，又看了一眼周春香，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又咬了一口，细细地品味着。

林小山更是吃得顾不上说话，三两口就把一块桃子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感慨道：“小妹，这桃子要是拿到集上去，怕是抢都抢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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