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莫非有了？

翌日清晨，林家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周春香第一个起来，简单地洗漱过后，便开始检查背篓里的东西。

刘麦穗紧随其后，系上围裙钻进灶房，不一会儿便飘出了杂粮饼子的焦香和一锅热腾腾的野菜粥香气。

林小月也起了，昨夜因为要进入别墅准备萝卜干调料，因此没有带霜儿睡。想了想，觉得今天应该给霜儿买根糖葫芦。

往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林小山，今天竟然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了。

他打着哈欠走到井边，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使劲搓了搓，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吃过早饭，周春香将背篓背到肩上，林小月也忙着查看自己的背篓。

林小山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准备出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娘，真不要我跟你们去啊？我可以背果子的，不嫌累。”

周春白头也不回地道：“你给我老老实实上山捡柴去，午时左右记得来村口接我们就行。”

林小山张了张嘴，还想争取一下，但对上周春香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一步三回头地往院门口走去，走到门槛边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见老娘和小妹压根不搭理自己，这才叹了口气，扛起扁担和麻绳，认命地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那罐萝卜干，和几小捆用草绳扎得整整齐齐的鲜嫩野菜——三四把荠菜和马齿苋，绿莹莹的，看着就喜人。

将小陶罐和野菜一并放进自己的背篓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稳妥了，才背到肩上。

周春香那边也已经将水蜜桃用干草垫好，上面盖了一层干净的粗布，再压上一个麻袋做掩饰，看不出丝毫端倪。

两人在刘麦穗的目送中，往村道走去。

母女俩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回头一看，王翠兰正挎着一个竹篮，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堆着笑道：“春香嫂子，月月，你们也去赶集啊？正好正好，一路有个伴儿！”

周春香和林小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但面上都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周春香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去碰碰运气。”

说话间，村里的牛车已经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赶车的是村里的老赵头，常年赶车往返于村子和镇上，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个人。

王翠兰手脚麻利地率先爬了上去，占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然后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春香嫂子，来，坐这儿！”

周春香没接话，径自走到车厢另一侧，挨着一个村里沉默寡言的老妇人坐了下来。

林小月紧随其后，将背篓放在脚边，双手护着，挨着母亲坐下。

牛车吱呀吱呀地启动了。

清晨的风带着田野的露水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脸上凉丝丝的。

然而这份惬意并没有持续多久——林小月敏锐地察觉到，王翠兰的目光就像黏在了她们母女俩的背篓上一样，时不时就瞟过来一眼，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背篓的口沿和缝隙。

周春香自然也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背篓的口往里拢了拢，又往闺女那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王翠兰大半的视线。

母女俩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牛车晃晃悠悠地往镇上驶去。

王翠兰在牛车上颠簸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往周春香那边瞟了瞟，脸上挂着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笑容，抬高声音问道：“春香嫂子，你们今儿个带的还是昨儿那种酸果子吗？这玩意儿……真能卖出去？多少钱一斤啊？”

她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你们是在哪片山头找着的？我改天也去碰碰运气。”

车上其他人听到卖果子，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周春香听了，不慌不忙地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王翠兰一眼，忽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关切：“哎哟，翠兰妹子，你这么关心这酸果子，莫不是也想买几斤尝尝？”

王翠兰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周春香已经一拍大腿，继续道：“不过这酸果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吃的——它是专门卖给那些害喜的妇人解馋用的。翠兰妹子你这么上心，莫非是……有了？”

说着又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长地往王翠兰平坦的小腹上扫了一眼：“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毕竟这可是你头一个孩子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有了，可别往镇上跑了，这牛车颠簸得厉害，万一磕着碰着，那可不得了！”

话音刚落，车上另外几个同村的大婶大娘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王翠兰。

众人目光里带着各种意味——有人惊讶，有人狐疑，还有人憋着笑。

其中一个心直口快的婶子更是直接嚷了起来：“翠兰，你男人不是出去做工三个多月了吗？你这看着也不像四五月的身子……”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王翠兰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偏偏又没法反驳，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嫂子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就是随口问问，我没有怀身子！”

周春香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哦，随口问问啊，那是我多心了。不过这酸果子确实只卖给怀娃的妇人，你要是没怀，买回去也吃不下去，酸得倒牙呢。”

说完，她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王翠兰那张快要滴血的脸。

车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王翠兰缩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了。

林小月见自家老娘几句话就把王翠兰堵得哑口无言，心里暗暗叫好。

她心思一转，趁着牛车晃晃悠悠的间隙，悄悄拉开自己背篓上的麻袋，心念一动，假装从野菜底下摸出七八颗绿油油的柠檬来。

这些柠檬个头匀称，表皮虽然坑坑洼洼，但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看着倒也有几分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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