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还有救

林小荷连忙收拾好碗筷，走过去把竹篮端了过来，放在桌上，掀开粗布。

三个白里透粉的水蜜桃和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露了出来，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清甜的果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陈氏愣住了，林守财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在那几个果子上停了片刻，皱了皱眉：“小荷，这果子哪来的？”

林小田第一个凑了过来，盯着篮子里的果子道：“对啊姐，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果子，这么香，哪来的？”

林小荷连忙道：“下午月月送来的，说是她和三婶上山摘的果子，送几个来给咱们尝尝鲜。她还带着霜儿一起来，霜儿穿了双新鞋，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嘴可甜了，一口一个堂姑叫我。”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氏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不能吧？月月那丫头何时待见过咱家的人？

更别提她还带着霜儿一道来——她以前不是最烦那丫头的吗？连带着大山媳妇也被她娘磋磨，吃了多少苦头”。

林小荷摇了摇头，认真地道：“娘，是真的。月月变化可大了，霜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脚上还穿着一双新的绣花鞋，一看就是新买的。”

陈氏还是不太信，嘀咕道：“真的假的，还送果子来......二房她能有这好心？该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林守财闷声咳了一下，瞥了她一眼，陈氏才收了声。

林小田挠着头道  “是噢，我们前几天遇到，往常这丫头眼刀子早就甩过来了，那天只是好奇的躲在三婶身后偷看，当时我还纳闷了呢”。

林小荷又道：“是了，我之前和小田在村口，遇到王春花说小山的闲话。我和小弟就帮忙了几句，我估摸着，月月送果子来，八成是为了谢帮忙说话的事。”

陈氏一听直皱眉：“那王春花就是又懒又坏，谁家没被她在背后瞎说过。你们也没做错，遇到了这种事，是不能让人把咱们林家在眼前欺负了去。”

林小田在一旁，猛点头，表示赞同。

林小荷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还有，月月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光勤快了，还会上山摘果子拿去镇上卖。”

这话一出，陈氏和林守财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陈氏沉默了半晌，目光落在桌上那篮果子上，语气终于软了几分：“这么说……那丫头是真转了性了？”

陈氏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刻薄话。

但看了看那篮子里品相极好的果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嘀咕了一句：“孩子能改好，倒也不是没救”。

林守财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个水蜜桃，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果香浓郁。

他看了半晌，才闷声道：“孩子送来的东西，收了是应该的，小荷，你去洗一个切开给我们尝尝，这天气越发闷热了，怕是放不久，剩下的钓水井里去。”

他说完，又顿了顿，补了一句，“改天见了老三家的，也该说声谢。”

陈氏又想了想吩咐道“小荷，等攒几日鸡蛋，改天送过去几个”。

“好勒娘，顺便把篮子送回去，我今天一个不留神，篮子都忘了腾”。

“姐，我这两天看到好几次，小山去山脚捡柴，都往家里背了”。

“捡柴好，那么大的男娃子，整天跑出去给别人家干活像什么话，换成你，我早把你腿打折”。

“姐.....我可不是懒货，更不傻”。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如流水般平稳地过着。

周春香带着刘麦穗和林小月，将一大背篓的萝卜洗净、切条、晾晒，又按照林小月提供的香料，腌渍了满满三大陶罐的香辣萝卜干。

院子里弥漫着辣椒和花椒混合的辛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霜儿乖巧地蹲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偶尔偷吃一块还没完全腌好的萝卜条，被辣得直吐舌头，惹得众人一阵笑。

林小山则每天早起上山捡柴，下午回来便帮着劈柴、挑水、打扫院子，倒是再也没出去瞎跑。

中午时分，一家人难得地空闲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林小山正躺在屋檐下的草席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打盹。听到敲门声，他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大步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门外站着的，是狗剩。

狗剩比林小山矮小半个头，瘦精精的，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胳膊底下夹着一副弹弓，看到林小山开门，咧嘴一笑：“小山！走啊，河边摸鱼去不去？今儿个水浅，好抓得很！”

他的话音刚落，目光就越过林小山的肩膀，滴溜溜地往院子里扫了一圈——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烟。

视线在院里几人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笑嘻嘻地看着林小山。

林小山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小妹！狗剩叫我去摸鱼，我去不去啊？”

林小月抬起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干辣椒，瞥了门口的狗剩一眼，淡淡道：“你想去就去呗，对了，你把水桶和网兜带上，抓不到鱼回来，我让娘三天不给你饭吃”。

语气平淡和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跟林小山吵架的妹妹别无二致。

周春香正想发火，林小月连忙悄悄扯了扯她袖子，周春香才改口：“水深的地方不许去，可别忘记给你小妹带鱼回来，否则家里可没有你的饭”。

“抓鱼哪有那么容易，娘你就是偏心”，说着，林小山生气的随手拿起门边的一顶破草帽扣在头上，又去把新鞋子换成草鞋，拎上一只木桶和网兜，跨出门槛，顺手把院门带上了，隔绝了狗剩往里打量的视线。

他拍了拍狗剩的肩膀，假装没看到狗剩胳膊底下的弹弓，大大咧咧地道：“走，摸鱼去，这几天可把我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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