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猪头

天刚蒙蒙亮，麦穗就悄悄起身了，没惊动月月和婆母。

然后回自个屋把大山薅了起来，给他塞了一把铜板，赶去隔壁村杀猪匠那里买个猪头回来。

“猪头？买猪头干嘛？”大山不解，那玩意有啥好吃的。

“让你去你就去，去晚了被人买了可就不好了”

虽然不知道要猪头干嘛，大山还是麻溜的起来了

刚洗漱完准备出门，林小山就从推开屋门探出半个脑袋来，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含含糊糊地问：“大哥，你去哪儿啊？”大山头也不回地道：“去隔壁村买猪头。”

林小山一听“猪头”两个字，瞌睡立刻醒了一半，胡乱套上衣裳就追了出来：“等等我！我也去！”

大山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去买猪头，你跟去干啥？又不是去赶集。”林小山已经快手快脚地洗了把脸，笑嘻嘻地道：“我去帮你背啊！那么大个猪头，你一个人背回来多累得慌。”

大山被他这副殷勤劲儿弄得哭笑不得，但也懒得跟他掰扯，俩人便一前一后地出了院门，往隔壁村走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带着一个猪头回来了。

那猪头收拾得还算干净，毛已经剃过了，耳朵和口条都完好无损，估摸着得有十来斤重。林小山把猪头往筲箕上一放，邀功似的喊道：“大嫂，猪头买回来了！我还让屠户搭了一副肠子！”

麦穗正在灶房里头烧火，听到林小山这话，不由得停下手里的火钳，抬起头来纳闷地问道：“咦？一副猪肠子少说也要六七个铜板呢，人家刘屠户怎么说搭就搭了？你俩是不是跟人家许了什么好处？”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走出来翻了翻用稻草拴着的那副肠子，还收拾挺干净的。

林小山一听这话，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道：“没有没有！就是夸了他几句”。

大山接过话头道：“嘿，小山一到那肉摊前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围着刘屠户转了好几圈，一会儿夸人家刀功好，一会儿又夸人家摊子收拾得干净，一会夸他称头准，难怪生意好。

那刘屠户被小山这么一顿猛夸，嘴都咧到后脚跟去了，最后大手一挥，就把这副肠子送咱们了。”

大山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林小山的肩膀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大嫂，我这嘴皮子还行吧？”麦穗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行行行，你这张嘴啊，算是派上一回正经用场了。”

周春香正披着外裳从屋里走出来，听到大山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我可真是没想到，咱家小山这张嘴还有这好处？平时让他干活推三阻四的，出去买东西倒挺会来事。”

林小月和霜儿同时从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来，两人一高一矮，动作出奇地一致，像是两只从洞里探出头来的小松鼠。

看着院子里筲箕上的大猪头，和挂在一旁的猪肠子，对林小山道：“二哥，我觉得你是个做生意的料，很有潜力！”

霜儿也跟着点头，奶声奶气地附和道：“二叔有潜力！”

“那当然，不看看是谁的二叔”，林小山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好了，大山你去收拾猪头，再仔细烧一遍，然后清洗干净，小山你去把猪肠子洗干净，可给我好好洗，有一点味我就揍你”。

林小山一听猪肠归自己洗，脸顿时垮了下来，刚才那得意洋洋的神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苦着一张脸，哀嚎道：“娘，不是吧？这猪肠子最臭了！我能不能跟大哥换换？他去洗肠子，我来烧猪头？”

大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道：“想得美！这猪肠子可是刘屠夫特意送你的，当然得你来洗！”小山无奈，只好认命地拎起那副猪肠子，捏着鼻子带到后院的菜地去洗，然后拎着水桶到井边去打水。

林小月见状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道：“二哥，你好好洗，洗干净了，我让大嫂给你做好吃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真的？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小山顿时来了劲头，也不嫌臭了，撸起袖子就开始认真搓洗起来。

林小月带着霜儿洗漱完，又帮霜儿扎好小辫子，这才走到灶房门口。

“大嫂，爹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麦穗正在往锅里添水，头也不抬地道：“爹啊，早就下地去了，天不亮就扛着锄头走了。”

大山蹲在灶房门口，用一根烧红的铁钎仔细地燎着猪头皮上残留的细毛，偶尔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飘着一股焦糊。

把猪头燎得金黄泛亮，又用清水反复冲洗了几遍，直到整个猪头变得白净净、光溜溜的，才满意地拎起来沥水。

林小山那边也洗完了肠子。

虽然一开始捏着鼻子满脸嫌弃，但干起活来格外认真。

用大嫂给的面粉反复搓洗了好几遍，直到水变得清澈透亮、没有异味，才拎着洗好的肠子走到灶房门口，邀功似的喊道：“大嫂，洗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麦穗接过来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洗得挺干净，没白费我那一勺面粉。”

林小山咧嘴一笑，好奇地凑到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水问道：“大嫂，什么是卤味啊？”

麦穗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没吃过。

“去去去，你们两个拿上锄头，去地里帮你爹干活去，至于啥味儿，晚饭时候就知道了”！

周春香可不想他们俩在一旁围着转，影响闺女做事可不好。

等大山和林小山一人扛着一把锄头出了院门，灶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确认两个儿子走远了，才转头朝麦穗和林小月使了个眼色：“行了，碍事的走了。”

林小月会意，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卤料包递给大嫂，麦穗接过来，揭开锅盖，将料包放入沸水中，又将处理好的猪头和猪肠浸入锅里，最后淋上一圈酱油和少许黄酒。

“盖上盖子，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两个时辰。”

林小月拍了拍手，转头笑道，“等着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锅里的汤汁开始翻滚，咕嘟咕嘟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浓郁的香气，从灶房里飘散开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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