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挨打
三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处水流平缓的浅滩。
林小舟蹲下身，捧起清凉的河水洗了一把脸。河水带走了一脸的灰尘和汗渍，露出底下那张年轻而略显苍白的脸庞。
他又脱了外衫，就着河水搓洗了几下，拧干了重新穿上，虽然衣服还带着湿意，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大山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下像个人样了。走吧，咱们去码头转转。”
下河村的码头挺大，一条宽阔的河流蜿蜒而过，连接着上下游几个村镇。
码头上停着几艘大大小小的货船和客船，搬运工们扛着货物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岸边摆着几个小摊，有卖包子的、卖茶水的、卖针线杂货的，人流居然和集市也不相上下。
三人在码头附近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布局。
然后在附近找了许久，才找到一间合适的院落。
虽然离码头稍微有点远，门板有些老旧，但整体结构还算完好，院子里还有一口干净的水井，院落宽敞。
林小舟没有说话，默默地绕着那院子走了一圈，又走到码头边上，跟一个正在卸货的老船工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快步走回来。
“哥，大山哥，我刚问清楚了。那院子是一个姓陈的老伯的，他儿子在镇上开了铺子，把他接去享福了。
这院子就一直空着，托了码头边上茶摊的老板娘帮忙照看，说是可以出租也可以出售，出租的话一个月三百文钱，出售的话要十两银子。”
说完又指着码头道“那边码头管事的人也说了，要是想在码头边上摆固定的摊位，一个月要交一百文的摊位费，但不能挡住通道。”
大山和林小远听了，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大山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院子一个月三百文，加上摊位费一百文，一个月拢共四百文。咱们要是生意好，这成本应该很快就能赚回来！”
他越说越兴奋，“而且这院子离码头近，到时候也方便照应！”
林小远也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回去跟麦穗嫂子她们好好说一下，要是都觉得行，就把这院子租下来。”
又转头看向林小舟，“你小子，倒是细心。”
等三人回到清河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乘凉的村民看到林小舟跟在后面，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是说，小舟去砖窑做长工了吗？怎么回来了？
但看到大山和小远一左一右地陪着，也就没有多问，只是多看了几眼。
林小舟的脚步越走越慢。
离家门口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他几乎停了下来。
林小远也不催他，知道他心里定是也不好受。
他站在院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一开，院子里正在收衣裳的刘氏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望过来。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时，手里的衣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舟……”刘氏的声音抖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林小舟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看着他指甲缝里一时间没法洗去的褐色印记，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你……你怎么两天就瘦成这样了？你这两天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越说越哽咽，最后几乎说不下去了，只能用袖子捂住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小舟看着娘亲这副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后悔不该赌气跑出去。
“娘，我没事”
就在这时，堂屋里传来一声沉重的拍桌声——“砰！”
紧接着，林守业低沉而压抑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带着压抑了两天的怒火和心疼：“跪下！”
林小舟浑身一震。
从小到大，爹爹几乎很少对他们兄弟俩发这么大的火。
他低下头，默默地走到堂屋门口，双膝一弯，直直地跪在了院子里。
林大山一看二堂叔那架势——胡子都快竖起来了，手里还抄着一根拇指粗的木棍，登时心里咯噔一下。
嘛耶，这么粗的棍子，打人最疼了！
他知道二堂叔的脾气，平日里不爱吭声，可一旦发起火来，那是真下得去手的。
小舟这孩子本来就倔，要是再梗着脖子顶两句嘴，今晚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大山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转身拔腿就往自家跑。
一口气冲进院子，气都没喘匀，就冲着屋里喊：“娘！小妹！你们快去看看吧！二叔要打小舟了！木棍都抄起来了！”
林守成一听坐不住了“啥，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不能又打跑了，你们快去劝劝”。
周春香正在灶房里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一顿，脸色一变，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往外走。
林小月连忙跟上。
麦穗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一把捞起正在玩耍的霜儿，匆匆往二堂伯家赶去。
临近院门，林小月忽然凑近霜儿，说了几句悄悄话，只见霜儿乖巧的举起右手，掰着手指比了一个圆，又竖起三根手指。
这是她新跟姑姑学的。
几人冲进院子时，正好看到林守业手中的木棍落下，“啪”的一声脆响，打在林小舟的背上。
他跪在地上，身体猛地一颤，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脊背挺得笔直。
刘氏尖叫一声，扑上去死死抱住儿子的肩膀，哭喊道：“他爹！别打了！孩子都回来了你还打！”
梨花也连忙挡在身前，张开双臂护在林小舟前头：“叔，您别打二哥了！！”
林小远也连忙上前拉着他的胳膊，意思一下就够了，可不能再打第二下。
杏儿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上前又不敢，只能不停扶着肚子劝：“爹！别打了！二弟他知道错了！”
林守业高举着木棍，声音沙哑而沉重：“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一声不吭就跑到砖窑去，你知道你娘这两天哭了几回？
你知道家里人多担心你吗？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你们给我让开，不打一顿他下次还去砖窑怎么办？”
刘氏心知儿子挨打不冤，可就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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