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归属

石头怀里还抱着已经睡着的芽儿，身后跟着亦步亦趋锁头和豆豆。

四人站在小院门口，一动不动。

锁头牵着石头，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小院子。

荧白的月光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台阶上，照得那扇半旧的木门泛着柔和的微光。

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油灯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等着他们似的。

石头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迈出脚步。

不敢相信。

他们几兄妹从离家以后，带着弟弟妹妹住过的地方，不是废弃的土地庙，就是别人家的柴火堆或者山洞，再就是码头边那个四面漏风的茅草棚。

还是自己和二弟一点点搭起来的。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座小院，推开它，里面是一间真正的屋子，有墙有顶，能遮风能挡雨。

“石头，咋不进去？”

林小山扛着一床旧棉被从后面走过来，见石头傻站在门口不动，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愣着干啥？这就是你们的新家了，快进去看看！”

石头被他撞了一个趔趄，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山看到他震惊又茫然的模样，就闭了嘴，站在一旁不再催促，静静的等着他们消化这个消息。

梨花和小荷拿着打扫屋子的扫帚和抹布，也静静的站在一旁。

小舟拎着一袋麦穗嫂子准备的物件过来，见几人还没进去，便也跟着等在一旁。

石头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锁头，锁头也正仰头看着他，兄弟俩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锁头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水。

“哥……”

锁头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真的是给我们住的吗？”

石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嗯，嫂子说，这是租了给咱们住的。”

锁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还是没有动。

怕这只是梦，怕会醒过来。

豆豆站在锁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门缝里张望。

他还不太能理解“新家”意味着什么，看见大哥和二哥都站着不动，他便也跟着不动。

只是把小脸贴在锁头的胳膊上，小声地问了一句：“大哥，我们能进去了吗？芽儿睡着了，外面冷”。

这一句话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院子里的景象便完整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院子不大，院中飘落着些落叶，是从院墙外的大树上吹进来的。

芽儿被推门的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大哥抱在怀里，周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石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芽儿不怕不怕，咱们有家了。”

“石头，别愣了，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进去啊！”

林小荷也走了过来，笑着道“芽儿和豆豆该困了，早点收拾出来，好歇着”。

几人就不再发呆，开始忙活起来。

厢房有一张木板床，梨花动作最快，已经挽起袖子从灶房打了一盆清水出来。

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径直走进厢房，利落地把窗台上的积灰擦去，又将抹布拧得半干，开始擦拭木板床。

小荷抱着草席跟进来，再将草席平平整整地铺好，最后把小山带来的那床旧棉被叠好码在炕角。

石头把芽儿轻轻放到床，芽儿一挨着暖呼呼的床铺，困意又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石头拉过豆豆嘱咐道：“豆豆，你在这儿陪着妹妹，哪儿也别去，哥去打扫院子，一会儿就回来。”

豆豆用力点了点头，爬上炕挨着芽儿坐好，两只小手护在妹妹身侧，像一只尽职的小看门狗。

锁头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跑去找到一只破簸箕，把梨花扫拢的落叶一撮一撮地端出去倒在院外的树根下。

几个人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收拾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些简陋，可是比起那漏风的茅草屋，已经好上了数十倍。

锁头站在堂屋里头，忽然蹲下身埋着头，肩膀开始轻轻地抖动起来。

梨花正好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看见锁头蹲在地上抖着肩膀，连忙放下水盆，轻声问道：“锁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锁头摇了摇头，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梨花姐，没……没事。”

可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怎么忍都忍不住。

梨花一看就明白了，心里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自己也住过柴房，甚至有几次还被张氏关在柴房外，只能蜷缩在墙根底下睡觉。

那时候的她，也想要一间屋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锁头的脑袋，柔声道：“往后你们兄妹几个就有自己的家了，别怕。”

锁头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豆豆哄睡了妹妹，跑出来看见三哥哭了，便有些慌了神。

连忙跑过去抱住锁头的胳膊，仰着小脸问道：“二哥，你咋哭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锁头连忙摇头，蹲下身来，把豆豆揽进怀里，声音又哑又颤：“不是……二哥喜欢，特别喜欢。二哥是高兴的，高兴才哭的。”

豆豆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锁头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他：“二哥别哭了，以后我和芽儿都乖乖的，不惹你生气。”

以前他也爱哭，每次都是娘哄他，也会这样拍着他的后背，四岁的弟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这一幕学会了。

石头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哭成这个样子，他的眼眶也红透了。

林小舟走进来，见众人都红着眼眶，没再说什么煽情的话，干脆利落地道：“灶房我烧了一锅热水，石头一会儿给几个孩子洗把脸，早点歇下。”

“明天一早还要去摊子上呢，有的是力气活要干，屋子里要是缺了什么咱们后面再添置，你们就安心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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