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随口一说

“货备得少了，客人想吃未必买得到，买不到就惦记，惦记了明儿个就来得更早。

这样一来，每日的货都能卖完，不会有剩的，又不浪费食材，又能吊着客人的胃口。

你这脑子，啥时候开窍的？”

林小山被这一顿夸，厚着脸皮道，“那是，我可是你二哥！聪明着呢”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去折腾，我去找梨花姐姐”  林小月说完，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院子里晾衣裳的身影上。

“梨花姐。”

林小月跑过去，挽着她的胳膊。

梨花抬起头来，甩掉手上的水珠，笑道：“月月，咋了？有啥事儿要我帮忙的？”

“不是要你帮忙，是有件事儿要跟你说。”林小月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晾晒的衣裳拉平整。

“你在摊子上帮忙，也有好几日了，该轮休了”。

梨花愣了一下，心里默默算了算：“好像是……四五日了？日子过得真快。”

“梨花姐，明日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杏儿嫂子和二伯母虽然没说，但是可都惦记你呢。”

梨花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小月：“回……回去？可是这边事儿好多，后院还在搭屋子，这会儿我不能回去。”

林小月一愣：“为啥？你都出来好几日了，杏花嫂子肯定惦记你，回去住一夜再来也不耽误。”

“我知道姐姐惦记我，我也惦记她。”

梨花把晾衣竿上最后一件衣裳抻平，转过身来面对林小月，“可是后院那两间屋子才刚起了个地基，正是要用人的时候。

我一个人跑了，像什么话？再说了，不是还要赶制工服吗？我针线活儿还不错，好歹也能帮着缝几件。”

林小月张了张嘴，正要再劝，身后传来大伯母的声音：“月月，你就别劝梨花了。”

两人回头，只见大伯母端着一盆淘米水从灶房里走出来，一边往院角的菜地里泼一边道：“梨花说得对，眼下正是忙的时候，哪有撂下活儿回去歇着的道理？

那后院屋子早一天建好，大家都能早一天住得宽敞些。工服也是，早一天做出来，摊子上的人穿着也体面。这些事情不弄妥当，谁也歇不安稳。”

林小荷手里正拿着一件刚裁好的工服半成品比划着，闻言附和：“是啊小月，我跟梨花都商量好了，这几日趁着晚间有空，先把工服赶出来。

人多手快，大家一起做，三五日就能完工。你要是让我这时候回去歇着，我坐在家里也不踏实。”

三个人脸上写着同样的意思——不走。

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劳碌命！让你们歇着还不乐意了。”

大伯母把淘米水盆放下，笑道：“等屋子建好了，工服做好了，到时候再轮休也不迟。

再说了这屋子是建给我们住的，衣裳也是自个穿的，能不勤快点嘛！”

闻言几人都笑了起来。

林小月笑过之后，也不再坚持了。

“行行行，你们都是大忙人，就我是闲人。”

话音刚落，霜儿像一只撒欢的小狗似的，噔噔噔跑到林小月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姑姑，我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小月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又好气又好笑：“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就跟着走？”

“不知道，反正姑姑去哪我就去哪！”

林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行行行，以后姑姑去哪都带你”。

一旁的林小荷放下手里的衣裳，走过来逗她：“霜儿跟着回去也好，记得替我看看家里那只老母鸡有没有好好下蛋。要是偷懒了，你帮我训训它。”

霜儿一听，瞪大了眼睛：“可是我不会说鸡话呀！”

院子里顿时笑成一团。

第二日傍晚。

码头上最后一批卸货的工人陆续散场，卤肉摊的面条也卖得见了底。

卤肉摊子很快收拾齐整。

小山和小田手脚麻利地把早已备好的烤架从后院搬了出来，摆在摊子旁边的空地上。

小舟紧跟着端出一盆腌好的肉串和素菜，竹签子穿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在暮色里泛着油润的光泽。

炭火一燃起来，那股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气味便随着晚风飘散开来。

几个正准备离开的码头工人停下了脚步，鼻子嗅了嗅，纷纷扭头看过来。

“哟，林家摊子这是上新了？”

“什么味儿？这么香！”

林小山也不搭话，只是笑眯眯地翻动着手中的烤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白烟，香气越发浓郁了。

没过多久，摊子前就围了七八个人，有人试探着问价钱。

林小舟报了价——肉串两文一串，素菜一文两串——比卤肉面便宜，又解馋，当即就有人掏了铜板。

第一炉烤串刚出炉就被抢了个精光。

两人手忙脚乱地翻着第二炉，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石头在一旁帮着刷酱料、递串子，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备好的食材卖了大半，摊前的客人也渐渐散了。

林小山瞅了个空档，拿过一只干净的小竹篮，垫上一张洗净的荷叶，挑了十来串烤好的肉串，整整齐齐码进篮子里。

“石头！”他朝正在桌边擦桌石头喊了一声。

石头闻声抬起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小山，咋了？”

林小山咧嘴一笑：“走，跟我去一趟砖窑，给钱工头送点尝尝鲜。”

石头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上次说了，要第一个给钱工头尝尝味儿的，可不能食言。

在工人的指点下

两人绕过堆积如山的砖垛，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看见钱工头正蹲在一座刚刚熄火的窑口前，手里拿着一根铁钩，拨拉着窑灰查看砖胚的成色。

“钱工头！”林小山远远地喊了一声。

钱工头抬起头来，看清来人：“你们俩咋跑来了？摊子收工了？”

“收了收了，今日收得早。”

林小山走到近前，“上回说了嘛，等摊子上出新吃食了，第一个给您送来尝尝。这不，今日头一回试火，我挑了几串最好的，您趁热尝尝！”

钱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我还以为你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记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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