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鸡粪
牛车晃悠着出了码头，一路往清河村的方向赶。
小山坐在车辕上，手里的鞭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脸上黑沉沉的。
麦穗坐在车斗里，怀里抱着霜儿，皱着眉开口：“那个狗剩，也太不是东西了，敢让小暖偷肉给他吃，亏他张得开那个嘴。”
“大嫂，他们这是指使惯了，常年累月的使唤上了瘾，治治就好了”！
小山闻言笑了“小妹说的是，回去我就去给狗剩治治”！
麦穗叮嘱他小心些，别惹上麻烦，林小山乖巧的点头，保证不给家里惹事。
霜儿却是气极了，小暖姑姑这几日，天天陪着她玩，就连好吃的都留给她。
狗剩居然想让小暖姑姑偷肉，娘说过偷东西的都是坏孩子。
只见她双手叉腰，气呼呼地鼓着小脸：“二叔，我们一起去套麻袋！把他套住，打得他满地找牙！”
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模样。
林小月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腮帮子。
“哎呦，咱们霜儿小宝贝，还知道‘满地找牙’呢？”
霜儿一听姑姑又喊她小宝贝，瞬间就有些害羞，像被捏得腮帮子漏了气。
红着小脸道：“姑姑，霜儿当然知道呀！三胖他娘每次揍他，都说‘再闹，打得你满地找牙’！我见过三胖挨打，他跑得可快了，都追不上他！”
听得几人实在绷不住，都笑了出来。
林小月笑着逗她：“那你也要去打狗剩？你人还没他腿高呢，他一把就能把你拎起来。”
霜儿不服气：“那我就抱住他的腿不撒手！让二叔套麻袋！”
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小手死死环住麦穗的膝盖，像是已经在演练抱腿的架势了。
麦穗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我们霜儿最厉害了，不过打架这事就让你二叔去。”
“那二叔咋收拾他呀？你真要套他麻袋吗？”
小山手里鞭子甩了一下：“霜儿别急，等二叔收拾了他，再仔细跟你说。”
当天傍晚，林小山就揣着几颗饴糖，找到二娃和三胖，还有当初被狗剩赶走的朱大宝。
第二日
二娃和大宝就蹲在林家老屋院墙外头，见小山出来，两人立马蹿过去。
“小山哥，狗剩出门了，往村西头的坡地去了！”
小山正在系腰带，闻言眼皮一抬：“这么早？”
“他两天天天这时候起，我瞧着都是去闲逛一圈，逛到日头高了就回家吃饭。”
合着这是糊弄王翠花他干活去了呢，可真是勤快。
小山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颗饴糖，塞到两个孩子手里。
“你们有空就盯着他”，说着就要回屋去找麻袋，却被大宝拦住了。
手里举着一条麻袋。
“这是我家平时拿来装鸡粪的麻袋，小山哥，我可以和你一块去吗？”。
朱大力欺负自己爹和狗剩把自己赶出来的仇，他可还记着呢！
小山接过麻袋，入手一大股鸡屎味儿，麻袋倒是结实，上头还缝着几条粗麻线，一看就是装了多年粪的老物件。
顿时笑了：“这麻袋够味儿，套那小子正合适。”
三人猫着腰来到坡地，守在这儿的三胖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榆树。
“喏，就在那儿呢，睡得正香，他家地里的枯草一根都没锄。”
果然，几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狗剩正靠在树干上睡得正香。
林小山冷笑了一声。
回头看了一眼二娃三胖，压低声音道：“你们俩就在这儿蹲着，别出声，别让人瞧见。”
两人齐齐点头，缩着脑袋躲进一丛蒿草后面，露出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朱大宝紧攥着手里的鸡粪麻袋，手心里都沁出了汗，却抿着嘴一声不吭。
小山看了他一眼：“怕不怕？”朱大宝摇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不怕。狗剩他们一家欺负我爹的仇，我可记着呢。”
“走。”
两人弓着身子，借着半人高的荒草掩护，一步步靠近那棵老榆树。
秋天的草秆又干又脆，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人放轻了脚步，贴着树干的阴影绕到狗剩身侧。
这人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浑然不知危险已经临近。
朱大宝深吸一口气，双手抖开麻袋，猛地往下一罩。
狗剩的整个上身瞬间被结结实实地套进了麻袋里。
他“唔”了一声，从睡梦中惊得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翻身，小山已经一迈腿跨上去，将他连人带袋按在地上。
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细麻绳，把他双手捆在身后。
朱大宝紧跟着蹲下来，攥住麻袋口，在他后腰处打了一个死结。
狗剩整个人被闷在麻袋里，一股浓烈的鸡粪味儿直冲鼻腔，呛得他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谁！哪个——”
话没说完，两人已经挥着拳头在他身上的麻袋上招呼起来。
狗剩“哎呦”一声，整个人蜷起来，顾不上喊了。
自始至终，两人一个字都没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只有拳脚落在麻袋上的闷响和狗剩的痛哼。
不远处的蒿草丛里，二娃和三胖瞪着眼睛看着，双手捂着嘴巴。
满眼都是兴奋，可惜他们两个太小了，不能上去帮忙。
觉着打够了，两人才停了下来，然后拉着大宝离开。
二娃和三胖蹲在草丛里，见他们回来了，探出脑袋满眼都是崇拜。
四人一声不响地撤下了坡地。
狗剩在麻袋里蛄蛹了老半天，闷了一脑袋的鸡粪味和灰土，浑身被打得生疼。
胳膊肘隔着麻袋和地面上的小石子摩擦得火辣辣地痛。
他试着挣脱，双手被捆住，就连麻袋都挣脱不开，勒在他后腰上，使再大的力气也只能在原地扭来扭去。
累得气喘吁吁，都不知道吸进了多少鸡屎，差点就忍不住吐在麻袋里。
终于再一次尝试失败后，放弃了挣扎，扯着嗓子喊起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
“.........”
周围安安静静，只听到他自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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