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芽儿
石头看了芽儿一眼。
芽儿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衣角，—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喜欢，亮亮的。
可她就是没有伸手。
石头太懂她了。
转头对麦穗道：“嫂子，芽儿说……这些留给霜儿穿吧。她现在有衣裳，身上穿的也是嫂子给备好的，如何还能再要棉衣。”
芽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麦穗看着芽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忽然猛地一揪。
脑海里浮现出以前，霜儿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缩在墙角，手里捧着一块冷馍馍，不敢抬头看人。
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可霜儿从来不闹，也从来不喊饿，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
那乖巧，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口上，现在看到芽儿，那根刺就又隐隐地泛起了疼。
还好，还好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麦穗伸出手，轻轻把芽儿拢进怀里。
芽儿身子一僵，像是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芽儿，别怕。这棉衣是给你的，是你大哥二哥干活儿换来的。”
怀里的小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大哥和二哥这些日子在摊子上劈柴、挑水、端碗、刷锅，一样活儿都没落下，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挣来的”
芽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把小脸埋进麦穗的肩膀，单薄的身子轻轻发抖。
麦穗也不催她，就那么抱着她，像以前抱着霜儿一样，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别怕。你大哥二哥很勤快，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锁头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捏着火钳，低着头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嫂子，您放心。等开春，我会好好干活。”
......
“月月，快跟我说说，屋子建成什么样了？”
“新屋到底建成什么样了？我们天天听小山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一直没见着长啥样呢！”
梨花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是啊，小山只说房子上好梁了，后来又铺了瓦，又铺了地砖……那到底是个啥样的屋子呀？是那种高门大户的大宅子吗？”
陈氏和小荷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笑着围拢过来。
小荷正拿围裙擦手，也凑过来好奇地道：“对对对，我也想知道。”
林小月哭笑不得，本来是发工钱，可是这些人的注意力全是新屋长什么样。
还好这时候大嫂回来了，才给解了围。
把众人的工钱都发了下去。
照样是大伯母和小舟哥的最多，其次几人都是一样，但凡有谁要推脱工钱给多了。
林小月就假装凶巴巴的道，不许挑刺，否则明年更多！
惹得众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满仓那边除了工钱，柴禾钱也算上了一份，又把特意留好的卤肉和灶间剩余的米面装了一袋。
同样被强制塞进手里。
“回头定了暖房礼日子，就给你捎信”
满仓点头应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小院里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荷和几人正把昨夜里归置好的行李一件一件往牛车上搬。
霜儿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一见到林二牛，立刻来了精神。
“回家咯！回家咯，狗二要回家跟狗大玩喽！”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拐进那条熟悉的土路，远远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时。
霜儿第一个叫了起来：“到了到了！！”
牛车刚停稳，几人就跳下车跑远了。
林小月在后头喊了一嗓子：“慢点儿！别摔了！”
可哪里喊得住？几人早跑没影儿了。
陈氏加快了步子，新屋比方才在远处看到的还要气派。
在院门口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进去。
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好啊……真好啊……”
小田正蹲在院子里，拿手来回摸地上的青砖“这砖铺得真平啊，连条缝都不带歪的！下再大的雨也不怕泥脚了！”
话音还没落，院门外传来一声粗嗓：“林小田！”
然后就被抓回家帮忙打家具去了。
“哎呦梨花梨花，快跟婶子回家，你姐在院门口等你一早上了”。
刘氏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一把拉住小舟的胳膊，又冲梨花招了招手：“哎呦梨花梨花，快跟婶子回家，你姐在院门口等你一早上了！早饭都没顾上吃，非说要等你回来！”
梨花一听，也顾不上再看新屋了。
转头对林小月道：“月月，我先回去看看我姐！”
两人被刘氏拽着往外走。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林小月转过身，对小暖道：“走，我带你去看你的屋子。”
小暖愣了“我的屋子？”
站在门口，只探着脑袋朝里看了一眼，她便怔住了。
屋子干净得让人心里敞亮。
雪白的墙，刷得平平整整，靠墙摆着一张崭新的木床，床头搭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被子。
床边靠窗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搁着一盏油灯，还有一个粗陶花瓶，瓶里插着两根金黄的野菊花，也不知道是谁采来的。
窗下还摆了一条长凳，凳面上刨得光溜溜的，连一根毛刺都摸不着。
小暖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愣愣地看了好半天，没有进去。
林小月已经在屋里头了，见她站在那儿不动，回头道：“怎么不进来呀？”
“阿姐……这屋子……是给我的？”
“这屋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我住老屋就行了……这屋子这么新，这么好的东西，我住了糟蹋了……”
门外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霜儿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个布偶老虎。
她一进门便嚷嚷着：“小姑！小姑！你看你看，我今晚跟你睡，明晚跟姑姑睡，霜儿好忙呀！”
说着，把那只老虎布偶往小暖的床上一放，仰起脸来道：“小姑，这是送给你的老虎布偶！它可厉害了，晚上你抱着它睡，什么妖怪都不怕！”
林小月笑着戳了戳霜儿软乎乎的脸蛋
“调皮，今晚还不能睡新屋呢，等咱们办了礼，才能搬进来”。
霜儿也不恼“那霜儿今晚要跟姑姑睡，听故事”。
又去拉林小暖的手“我们一块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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