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凶器早被藏进摄影道具
秦湛把三段监控重新拖回起点。
画面里的每个人都被放大到像素边缘。
孙蓉进门时，帆布包没有完全闭合，里面的镜头盒和相册清晰可见。她离开后，警方当场扣押了所有物品，没有发现注射器。
梁伟只在暗房停留七分钟。
他的衣袖贴着手臂，长裤口袋也没有明显坠物。进出时双手都暴露在镜头下，不存在藏匿长针筒的空间。
至于许昌，他穿的是顾成海留下的工作服。
布料洗得发白，口袋空瘪。右手拿钥匙，左手始终垂在身侧。
“针筒不可能凭空出现。”
秦湛将画面暂停在许昌推门的一刻，“三个人都没携带，说明它早就在暗房里。”
孙蓉立即抬起脸，“那更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进去收东西，暗房里原本放了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进去后碰过哪些设备？”
“镜头、相册，还有两台旧相机。”
“哪两台？”
孙蓉的目光在封锁后的暗房里扫了一圈，抬手指向显影台右侧，“木盒相机和架子上的折叠机。我得确认镜片有没有发霉，快门能不能正常用。”
秦湛看向她，“你按过快门？”
这一次，孙蓉停顿了。
赵刚往前逼近半步，“想清楚再答！”
“按过一次。”
她嘴唇泛白，手掌在裤缝上擦了两下，“老相机不测试，买回去就是废铁。我按完没发现异常，梁芸还骂我乱碰东西。”
“哪一台？”
孙蓉指向靠近暗房红灯的老式座机相机。
木质机身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准显影台前的高脚椅。那正是半年以来，每月十五进行拍摄的设备。
相机右侧连接着一根老式快门线。
外层包着磨损严重的黑色皮套，铜制按钮被摩挲得发亮。
林夭夭站在警戒线外，视线却落在梁芸的灵体上。
从监控恢复后，梁芸便不再抓胸前围裙。她坐到那把高脚椅旁，一遍遍抬起手，拇指向下按动。
每按一次，她的脖颈就会猛地向旁边偏。
像有什么东西从侧面刺了进去。
林夭夭后颈顿时窜上一层寒意。
“快门。”
她抓住秦湛的袖口，指腹隔着布料压住他的腕骨，“梁芸一直在按快门，可她碰的地方不在相机上。”
秦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垂在机身侧面的快门线。
“所有人退开。”
勘查灯立刻调亮。
相机原始位置被多角度拍摄固定，三脚架高度、镜头朝向和高脚椅距离也全部记录。秦湛没有直接触碰按钮，而是先用便携成像设备扫描皮套内部。
屏幕上，柔软皮层中出现了一道不自然的金属影。
不是普通快门线该有的结构。
技术人员拆下快门线，放入透明操作箱。皮套表面看不出破损，靠近机身连接端的位置却有一圈极细的缝。
秦湛用无痕夹沿接缝旋转。
咔。
皮套前端弹开半寸。
一枚细长钢针从夹层中猛地刺出，撞在透明箱壁上！
孙蓉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尖叫，整个人连退两步，后腰撞上药品柜。
许昌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什么？！”
“别动！”
赵刚一把压住他肩膀，目光死死盯着操作箱。
钢针比常见注射针更细，尾端接着一只微型储液囊。外侧弹簧被压缩在铜管内，只要触动快门按钮，牵引片便会同时释放弹簧。
针头刺出后，又会在回簧作用下缩回皮套。
若非拆解，外面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秦湛隔着操作箱调整角度，“针筒只是伪装。”
垃圾桶里那截透明针管承担的是取药和注入储液囊的作用，真正刺入梁芸颈侧的，是藏在快门线皮套里的针。
针尖残留着一层浅褐结晶。
快速显色结果与密封药瓶中的高浓度药剂一致。
赵刚脸色铁青，“有人提前把毒物装进机关。按快门的人，未必知道自己会杀人。”
孙蓉腿一软，扶住柜沿才没有跌坐下去。
“我按过……我真的按过！”
她盯着那枚针，呼吸又快又乱，“可梁芸当时没在相机旁！她站在显影台另一边，离我至少两米。我按完快门，她还骂我，说底片没装好，乱按会毁掉齿轮！”
赵刚追问：“你确定她没靠近取景器？”
“确定！”
孙蓉抬起右手，掌心全是冷汗，“我站在镜头前面，想听快门声音。梁芸在我背后数钱，她根本没有被刺！”
“机关什么时候触发，不只取决于谁按按钮。”
秦湛检查快门线两端。
铜制按钮连接着双层牵引结构。一条控制相机快门，另一条连接皮套内的针刺装置。第二条牵引线可以通过机身侧面的微型拨片断开。
拨片上留下多次摩擦痕迹。
“装置能关闭。”他冷声道，“孙蓉测试时，针刺机关没有接通。”
“那梁芸为什么会中招？”赵刚问。
秦湛抬眼看向相机。
真正危险的并非按下按钮的人。
钢针藏在机身右侧，针尖弹出方向正对取景器旁方。只要有人俯身查看取景画面，颈侧便会靠近皮套。
另一人再按下快门，针会从视觉死角刺入。
细小疼痛很可能被快门震动掩盖。
药剂随后迅速进入血液。
“有人在孙蓉离开后接通机关。”秦湛道，“梁芸靠近相机时，现场另一个人按下了快门。”
许昌猛地摇头，“不是我！我到暗房时她已经倒下了！”
“梁伟也来过。”孙蓉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发尖，“监控里有他！他完全可以打开机关！”
梁伟一掌拍在门框上，“我进去是劝我姐别卖店！待了七分钟就走，连相机都没碰！”
“你们都在撒谎。”赵刚压住怒意，“暗房里没有完整监控，谁碰过机关，痕迹会说话。”
快门按钮上提取到多组重叠指纹。
顾成海、许昌、梁芸和孙蓉都曾使用过。
机身侧面控制拨片经过擦拭，只残留一小块模糊汗渍，暂时无法完成个体识别。
案件似乎又卡住了。
林夭夭望向梁芸灵体。
她走到相机旁，没有坐上高脚椅，反而踮起脚，艰难地把眼睛凑向取景器。
可按照现场高度，她根本不需要踮脚。
梁芸身高只有一米六二。
取景器中心离地一米六三，她站直就能看见画面，颈侧位置却比针头弹出点低了近十厘米。
林夭夭立刻拽了拽秦湛衣袖，“高度不对。”
秦湛目光一沉。
他重新取来激光测距仪，测量三脚架、取景器与钢针弹出点的精确高度，又调出梁芸尸检数据。
针孔位于她右侧颈部，离足底一米四九。
装置针尖中心却在一米五八的位置。
足足相差九厘米。
若梁芸正常站立，针会擦过她耳后，根本不可能刺入现有位置。
除非她当时低头，或者相机高度被调整过。
秦湛蹲下检查三脚架。
三个伸缩锁扣外侧积灰完整，内杆接缝也没有近期移动痕迹。相机高度从机关安装后便没有变过。
他让许昌站到高脚椅旁。
许昌身高一米八一，平日为查看腰平取景器，会自然弯腰贴近机身。秦湛按相同姿势调整他的肩颈位置，再用激光线模拟针头弹出轨迹。
红色光点稳稳落在许昌右侧颈动脉附近。
暗房里骤然安静。
秦湛收起测距仪。
“装置的原始瞄准高度，不属于梁芸。”
他抬眸看向脸色惨白的许昌。
“它真正要杀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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