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亡妹旧物撞破母子谎言
贺成那句话落下，储物室里瞬间安静。
他盯着绿色保温瓶，嘴唇一点点褪去血色。手铐随着身体发抖，不断磕碰门框。
“谁把它翻出来的？”
赵刚挡在门口，目光压住他，“你妹妹叫什么？”
贺成喉结滚了几下，声音发涩：“贺晓。”
林夭夭看向角落。
女童灵体缓缓站直。
储物室顶灯忽明忽暗，灰白长发遮住她半张脸。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蜷在胸前的手慢慢松开，掌心贴上那只保温瓶。
瓶身轻轻一颤。
里面的温水荡出细碎声响。
林夭夭后背掠过一层寒意。她没有追问女孩是谁害死的，也没有试图逼她开口。
亡灵受规则束缚，无法直接指出杀害自己的人。强行追问，只会加重执念，甚至反噬通灵者。
她只能从残念里找线索。
“你妹妹去世时多大？”林夭夭问。
“七岁，快八岁。”
年龄对上了。
“她是不是很怕冷，生病时经常抱着这个保温瓶？”
贺成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林夭夭没有回答，只继续看着女孩。
贺晓将保温瓶抱进怀中，身体仍在发抖。她的嘴唇发白，脖颈处那圈灰痕却越来越深，像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过。
“她得的什么病？”秦湛站到林夭夭左侧，声音冷静。
“普通高烧，后来引发肺炎。”
贺成避开他的视线，“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送医院已经晚了。抢救两天，没救回来。”
“哪一年？”
“十九年前。”
“哪家医院？”
“我记不清了。”
赵刚冷笑一声，“妹妹住院去世，地点也能忘？”
“我当时才十一岁！”贺成猛地提高声音，“家里乱成一团，我妈不让我去医院，我怎么可能全记得？！”
秦湛没有争辩，目光落在保温瓶提手上。
积灰覆盖瓶身，提手内侧却留有新鲜擦痕。蒋素琴今天来过这间储物室，而且碰过它。
“你母亲为什么把贺晓的东西带到罗慧的托管点？”
“我不知道。”
贺成回答得太快。
赵刚一把将他拽到桌边，“又不知道？这是你今天第几次说不知道了！”
椅脚刮过地板，刺耳声响惊得贺晓往后退了一步。她撞进墙面，半透明身体荡开一层灰雾。
林夭夭抬手按住胸前符袋，没有靠近。
“保温瓶一直放在哪里？”
贺成下颌绷紧，“我妈家。”
“多久没用过？”
“妹妹死后就没用过。”
“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说了，我不知道！”
赵刚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压得他半边身体倾下去。
“你妈带走一个高烧婴儿，先用死去女儿的名字看诊，再把死去女儿的保温瓶带来藏身点。你还想拿不知道糊弄谁？！”
贺成额角冷汗砸在桌面。
他沉默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妈每次看到小满发烧，都会想起晓晓。”
沈禾就站在走廊另一端。
这句话传过去，她脸上的泪痕都僵住了。
“所以你们不给小满去医院？”
“不是不给！”
贺成猛地回头，“妈只是觉得孩子发热没那么严重！以前村里小孩发烧，盖厚点捂出汗就好了。医院动不动抽血输液，小满才六个月，怎么受得了？”
“她高烧三十九度二，脱水，还喝了成人退热药！”沈禾扑到门口，声音撕得发哑，“这叫没那么严重？！”
“药不是我喂的！”
“奶粉是你妈准备的！”
沈禾挣开警员，抓住贺成衣领。布料被扯得变形，最上面的纽扣啪地崩落。
“你给我下药，让她把孩子装进洗衣车！你明知道她不肯送医，还帮她骗我——你想让小满死吗？！”
“我没想害小满！”
贺成被推得后腰撞上桌沿，脸皮涨得通红，“妈说只把孩子带走两天！等她退烧，再送回来！”
“两天？”秦湛抬眼，“为什么是两天？”
贺成呼吸一滞。
赵刚立刻抓住这处破绽，“说！”
男人嘴唇哆嗦着，迟迟不肯开口。
技术人员此时走进来，将一份恢复记录放上桌。贺成手机里被删除的聊天内容，已经找回大半。
聊天对象没有备注姓名，号码属于蒋素琴。
昨晚九点十八分，蒋素琴发来一条信息。
“让她多睡会儿，明天的录像我已经准备好了。”
九点二十五分，贺成回复：“最多两天，不能真伤到孩子。”
蒋素琴很快发来第二条。
“只要证明她连孩子丢了都不知道，争起来就有用。”
沈禾盯着屏幕，抓住衣领的手一点点垂下。
她像是突然听不见周围声音，只剩胸腔里沉重的喘息。片刻后，她问：“争什么？”
贺成不敢看她。
赵刚将手机推到他面前，“还等我们替你说？”
桌面上的金属水杯被贺成膝盖撞倒，水沿着证据袋边缘淌开。他慌忙往后躲，肩膀却被警员牢牢扣住。
“我妈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沈禾的声音陡然拔高。
“担心你要离婚！”
贺成终于吼了出来。
走廊里传来婴儿家属压低的哭声，衬得这句话更加刺耳。
他垂下头，手铐勒进腕骨。
“你上个月提过一次离婚，还说要带小满走。妈怕你拿到抚养权，就想留点证据，证明你精神状态不稳定，连孩子失踪都发现不了。”
沈禾身体晃了晃，指甲狠狠刮过墙皮。
“你们把小满藏起来，就为了拍我找不到孩子的样子？”
“本来只想把她放到罗慧这里两个小时。”
贺成语速越来越快，“监控循环播放，门从里面带上，再拍下你说孩子不见的过程。等你报警前，妈就会把小满送回来，说她一直在婴儿床上，是你自己记忆混乱！”
林夭夭胃里一阵发冷。
所谓密室消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沈禾的布置。
孩子只是他们用来争夺抚养权的工具。
“小满后来发烧，事情才变了。”贺成用力抹过脸，“我让妈送医院，她说捂汗就能退。她还说晓晓当年要不是被医院折腾，根本不会死……”
秦湛眸色一沉，“贺晓住院前，也被她在家捂过？”
贺成肩膀猛地僵住。
“我不记得。”
角落里的女童忽然剧烈发抖。
她抱住保温瓶，半透明手掌一次次压向喉咙，像有什么滚烫液体灌进去，又像被厚重棉被堵住口鼻。
林夭夭看清她的动作，指骨瞬间凉透。
贺晓的死亡，绝不只是贺成嘴里的“幼年病亡”。
可她不能直接问凶手。
只能等灵体给出能落进现实的线索。
赵刚将下药、藏匿婴儿和伪造监控的证据逐一推到贺成面前。
“你们想留什么证据，是你们的心思。可给妻子下药，秘密转移高烧婴儿，还用另一个孩子混淆警方，这早就不是家庭纠纷！”
贺成望着那些证物照片，嘴角抽动几下，终于泄了力。
“我带你们找我妈。”
他哑声道：“晓晓有一张住院照片，背面写过地址。妈每次情绪失控，都会拿着照片去找她。”
众人立刻赶往蒋素琴住处。
旧相册藏在卧室柜底，封皮已经受潮发胀。贺成翻到中间，动作突然停住。
两页塑封纸之间，只剩四个发黄的固定角。
照片不见了。
床头监控恢复出的最后画面里，蒋素琴将那张照片塞进了随身黑包。
她带走了贺晓生前唯一一张住院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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