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怕我吃了他
阿泰带着阮文仔从隧道钻出来的时候，西峰这头的出口已经站了两个人。手里都攥着对讲机。
看到阿泰出来，两人一起往前迈了一步。
“泰哥。赵总在等着。”
阿泰点了一下头，回头看了一眼阮文仔。
阮文仔缩着脖子，帽子压得很低，夹克领子立着，整个人缩了一圈。阿泰低声说了句“别缩”，阮文仔把脖子梗了一下，没梗起来。
厂房里亮着几盏工矿灯，赵鸿图坐在一张铁皮桌子后面，面前泡着一壶茶，茶汤浓得发黑。
他抬头看了一眼阿泰，又看了一眼阿泰身后那个穿深色夹克戴帽子的，嘴角动了动。
“怎么，黄不敢过来？怕我吃了他？”
阿泰走到桌子前面站定。
“赵总，老板说先让我下山，把撤离的线路趟一遍。他准备好了就过来。”
“趟线路。”赵鸿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你老板这个人，心眼比筛子还多。
让他来谈，他派你来趟路。行。你趟。趟完了告诉我，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我的人全程配合。”
“谢赵总。”
“别谢。你老板答应我的事，办到了，再谢不迟。”
赵鸿图朝门口偏了一下头，“你们俩，骑摩托下去。从西峰后山那条碎石路走，到海崖路中段换车。
路上我的人设了暗哨，看到你们会放行。
但你自己机灵点，还有没有别的人，我可真不说清楚。”
阿泰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阮文仔跟在后面，步子有点僵。
阿泰跨上一辆，发动引擎，等阮文仔上了另一辆，才拧油门往西峰后山的碎石路开去。
碎石路窄，两旁的灌木伸出来把路面遮了大半。
阿泰开得很慢，每过一段就停下来，熄了火，侧耳听。前面有没有声音，后面有没有人跟。
听完了，再往前开。开了不到一公里，他停在一道拐弯处，蹲在路边，扒开灌木往前面看。
前面两百米有个岔路口，路口旁边停着一辆皮卡，车上没人，但驾驶座的窗户摇下来一条缝，缝里有人在抽烟。
阿泰等了一会儿。皮卡里那个抽烟的人抽完了，把烟头扔出来，发动引擎走了。
阿泰这才重新上路。阮文仔跟在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第二道拐弯。阿泰又停下来。
这次他没下车，就坐在摩托上，熄了火，侧着头听。
后面的阮文仔不敢出声。听了一分多钟，阿泰拧油门继续走。
过了第三道拐弯，碎石路变宽了，前面连上了柏油路。
阿泰停下车，从后架塑料桶里摸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阮文仔。
“接下来这段是柏油路，到码头还有大约一公里。”
阮文仔喝了两口水，把瓶子递回来。阿泰把瓶子塞回桶里，重新发动摩托。
柏油路上没车。阿泰开出去四五百米，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有一对车灯，远远的，不近不远地跟着。
他把油门拧大了一点，后面的车灯也快了一点。他把油门松回去，后面的车灯也慢了。
“后面有尾巴。”阿泰对阮文仔说。
阮文仔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继续走。到了码头再说。”
到了码头入口，阿泰把摩托停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对车灯在两百米外停了，灯灭了。
“别回头。往码头走。”
同一时间，柏油路旁边那辆熄了灯的车里，陈东把望远镜放下来，摸出手机拨了魏长河的号。
“魏局。码头那边，有人上船了。”
“几个人？”
“两个人从西峰方向骑摩托下来的。到了码头，一个上船走了，一个留在码头上。”
“上船那个，看清了吗？”
“没看清。天黑，太远。但穿深色夹克，戴帽子。走路姿态像是黄炳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魏长河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快了一拍：“陈东，你跟着。确定是黄炳雄？我这边问问赵总。”
“好。”
陈东挂了电话，把枪从腰后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重新别回去。
他从车里出来，朝码头的方向走。
码头上，阮文仔从船上下来了。船走了之后，他按阿泰的吩咐，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
阿泰从码头另一侧绕回来，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走。往回走。”
两个人从码头后面的小路往西峰方向走。陈东跟在后面，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沿着小路旁边的树丛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阿泰停下来了。他停在一个拐弯处，蹲下来，听了听后面的动静。
陈东也停下来，蹲在树后面，没出声。
阿泰没听到什么，站起来继续走。
陈东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给魏长河发了一条消息：“他们往回走了。上船那个又下来了。两个人一起往回走。魏局，要不要现在动手？”
消息发出去，没有马上回。陈东等了两分钟。
前面的阿泰和阮文仔走了大约一百米，又停下来。这次阿泰停下来，从腰后摸出短刀递给阮文仔。
“拿着。如果有人跟上来，你掩护我。”
陈东在树后看得清楚，阮文仔接过刀，手在抖。
陈东又把手机摸出来，给魏长河发了一条：
“魏局，他们停下来了。那个人看着紧张，手在抖。不太像黄炳雄。”
消息发出去，还是没回。
陈东赶快拨魏长河的电话，电话占线中。
“卧槽，关键时候，怎么回事儿？”
陈东蹲在树后面，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又往前走了。
他跟上去，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的阿泰忽然拉着阮文仔往路边林子里跑。
陈东骂了一声，站起来追上去。“站住！别动！”
前面的两个人没停，跑得更快了。
阮文仔跑得慢，被树根绊了一下，摔在地上。阿泰回头拉他，拉了一下没拉起来。
陈东把枪端起来，对着前面的人影。他喊了一声：“站住！再跑开枪了！”
阿泰松开了阮文仔的胳膊，转身往林子深处跑。
阮文仔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
陈东的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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