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素察3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素察把手里的一罐冰牛奶放到她桌上，“给你带的，食堂买的，这个口味挺好喝。”
李茜柠看了眼牛奶，是香蕉味的，包装上画着卡通奶牛，可爱得很。她不好意思地收下来：“谢谢学长。”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同学们都挺友好。”李茜柠抱着牛奶罐，没急着开，“上午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让我坐旁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素察靠在椅背上，歪头看她：“这有什么，我旁边本来就空着，你坐过来还能有人陪我说话，我赚了。”
李茜柠被他这话逗笑了，嘴角的梨涡又冒出来，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素察看着她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从桌上拿起自己的东西：“放学怎么走？有人接吗？”
“我爸爸来接。”
“那就好。”素察站起来，把椅子归位，顺手帮她把桌角没放稳的水杯往里推了推，“明天见。”
“明天见！”李茜柠冲他摆手。
素察走出教室门，笑容淡下去。
他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两秒。
镜子里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发出去的消息已经有了回复：人到了，在旧楼器材室。
素察把手机收回去，不急不慢地往楼下走。
旧楼器材室在学校最角落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短发女生正站在墙角，两只手绞着校服下摆，看见他进来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素察关上门，没往里走，就靠在门板上，语气平平淡淡的：“今天上课，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坐同桌？”
短发女生声音发抖：“不是您让…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短发女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素察，慌忙改口。
“不是，不是，是我自作主张，以为……以为素察少爷您……”她不敢往下说。
素察歪了歪头，表情看着挺困惑似的：“以为我什么？我就是觉得奇怪，新同学来了，你旁边空着，你不愿意跟她坐，让她多尴尬啊。”
他说“多尴尬啊”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还挺真诚的，像是真在替李茜柠委屈。
短发女生头垂得更低了，顺着素察的话说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对不起……我明天就换过去……”
“别，”素察打断她，“她现在坐我旁边挺好的。我就是来问问原因。”
短发女生松了口气，刚想抬头说点什么，素察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甚至带着点笑：“不过你让她当着全班的面下不来台，这事总归不太好，你说是不是？”
“……是。”
“以后见到她客气点，她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咱们班的人多照顾照顾她。”素察顿了顿，“尤其是你，你俩本来该当同桌的，缘分嘛。”
“……我知道了。”
素察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行，回去吧。今天的事别跟别人说，我也不想新同学第一天来就觉得自己给你们添麻烦了，明白吗？”
“明白。”
短发女生几乎是贴着墙边溜出去的。
器材室的门关上之后，素察在里面又站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边，看着短发女生快步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跑，抬手把窗台上积的灰蹭掉了一块。
他其实没怎么生气，还得感谢这个女生呢。
但李茜柠眼睛里转着眼泪那一下，确实让他心里不太舒服，但那个不舒服更多是一种——怎么说呢，有点像你藏了一颗糖，结果别人当着你的面把糖弄掉地上了，虽然糖没摔坏，但你心里就是不痛快。
李茜柠那双眼含着水光的样子，让他那一整节课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坐在旁边翻书，翻两页就偷偷看他一眼，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耳尖红得透透的。
素察把手插回兜里，开门出去。
操场上正好赶上放学，学生乌泱泱往外走。
他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李茜柠——她太好认了，白得反光，走路的时候书包一侧的带子老是往下滑，她就走两步拽一下，走两步拽一下，旁边有个男生好像跟她顺路，正侧着头跟她说话。
素察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男生是隔壁班的，他认识，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平时人缘不错，长得也还行。
李茜柠对着那个男生笑了一下，大概是对方说了什么好玩的事，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还点了点头。
素察看着那个男生伸手帮李茜柠把书包带子扶正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右手在兜里慢慢攥了一下。
那个男生又说了句什么，李茜柠摆了摆手，朝校门口一辆车跑过去——李父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李父冲女儿招手。
素察看着李茜柠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那个男生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素察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妈。”他声音挺轻松的，“咱们家那个建材供应商，姓陈的那家，最近是不是在跟我们家谈续约？嗯……对，你找个理由压一压吧，不用太过分，就让他们家忙一阵子就行。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往自家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给李茜柠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今天第一天，怕你不习惯。
发完之后看着屏幕等了几秒，那头回了个猫猫点头的颜文字表情包。
素察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弯。
他把手机揣好，拉开车门坐进去，对着司机说了声“走吧”。
车拐出校门汇入车流的时候，他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转的是明天要找个什么理由给李茜柠带早饭。
她上午第二节课课间好像饿了，趴在桌上摸了摸肚子。
素察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曼谷街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决定明天给她带菠萝包，那家早上现烤的，甜度刚好，她应该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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