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两万年后

　　亚历山大的陨落，为这场漫长而残酷的灵魂变异，画上了一次遗憾的句号。

　　来之不易的变异契机，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蜕变时的反噬，彻底宣告失败。

　　林间死寂依旧，悲凉的气息萦绕不散。萧凡没有停顿，压下心底的惋惜，继续推进实验。

　　试炼从未终止，死亡也从未停歇。

　　后续的试炼者依次上场，分批与小灵缔结临时伙伴契约，承受豪尔斯与精灵女王精准入微的灵魂攻击。

　　可奇迹终究难以复刻，数千人中仅此一人成功引发了灵魂变异，之后再无一人出现灵魂变异的征兆。

　　这批历经十年修炼的多系天赋者，绝大多数人根本撑不过豪尔斯或是精灵女王的十次灵魂攻击，灵魂便彻底崩碎，悄无声息地陨落。

　　一人、十人、百人……

　　鲜血与亡魂悄然堆砌，整片精灵之森前的空地，沦为了无声的试炼葬场。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有一次次静默的凋零。

　　直至最后一名参与者魂飞魄散、彻底陨落，这一次参与试炼的五千余名高阶学员，已然尽数身亡，无一人幸存。

　　整场试炼，无一生还。

　　而全程兜底守护、不停催动生命链接施救的小灵，此刻看似状态平稳，却也早已身心俱疲。

　　此番试炼耗时日久，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开启天赋神通，时刻感知、维系、救治濒死的试炼者，心神消耗极为恐怖。所幸他的生命链接本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逆天神通，有着极为特殊的运转机制。

　　天赋神通施展的瞬间，的确会瞬间消耗他大量天赋能量与灵魂之力，代价极大。可一旦开启生命链接，后续的维系过程，几乎不再消耗天赋能量。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他的天赋能量还在不断的恢复着。

　　也正是这独一无二的特性，才让小灵得以扛住这场持续数月、几乎没有停歇的生命链接施展与维持。

　　风波彻底落幕，林间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满地沉寂，再无半点人声喧嚣，唯有微风拂过神树枝叶的轻响，衬得这片土地愈发悲凉萧瑟。

　　每一位试炼者死亡后，萧凡都能凝聚出一口冰棺将他们安置。

　　萧凡看着这五千多名似乎是沉睡在冰棺中的学员，静立原地，心底反而滋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自责与迷茫。

　　他觉醒前世记忆已有三万余年，一路走来，征战无数，杀伐不绝。无论是切尔格半岛上帮助天龙帝国对抗黑暗教廷的进攻，还是后来跟随众神反攻凯撒主大陆，围剿黑暗教廷，他斩杀的敌人、覆灭的势力数不胜数，双手早已浸染无尽血腥，早已看淡生死胜负。

　　可过往所有杀戮，皆为纷争、为守护。

　　唯独这一次，是纯粹为了自己一个私心，为了研究出只存在于理论上的稳定的灵魂变异，主动葬送无数鲜活的性命。

　　为一己之私，屠戮五千生命。

　　这是他三万载修行生涯中，第一次这般纯粹且极端的杀戮。

　　纷乱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缠绕、拉扯，动摇着他的内心。

　　他不禁扪心自问：“昔日，我大义凛然的严令禁止豪尔斯屠戮生灵、搜刮平民的灵魂炼制灵魂金珠，可如今，我却为了一己之私，开启这残酷的实验，不惜葬送五千多人。这般行径，与当初的豪尔斯，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一念至此，心绪纷乱。

　　一旁的金鳞紧随萧凡多年，亲密无间，瞬间便察觉到了他周身截然不同的低迷气场。往日里杀伐果断、心境磐石无转移的萧凡，此刻周身萦绕着浓重的自我怀疑与阴郁沉寂。

　　金鳞连忙上前，轻声关切地询问：“大哥，你怎么了？”

　　萧凡闻言，缓缓抬眸，眼底少见的浮现出一丝疲惫与茫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小金，你说……我是不是很虚伪？”

　　“我当初明令禁止豪尔斯屠戮生灵，不许他为了灵魂来炼制灵魂金珠。可如今，我却为了自己的实验，亲手葬送了五千多条性命。”

　　金鳞闻言一愣，瞬间明白了萧凡心底的纠结与自责，当即认真开口，句句恳切：“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试炼开始之前，你早已将其中的凶险、九死一生的结局，尽数告知所有人，从未隐瞒半分。所有人都是权衡利弊后，自愿报名、自愿赴险，没有一人是被你逼迫的。”

　　“而且如果没有大哥耗费无尽资源栽培，这批人中九成九的人，终生都无法成为战士、魔法师，只能碌碌无为一生，几十年的寿元耗尽便归于尘土，灵魂被冥界吸收转化成最低等的亡灵。是你给了他们触摸巅峰、逆天蜕变的机会，他们只是为自己的执念与野心，赌上了性命而已。”

　　金鳞的一番话，质朴直白，却字字戳心，瞬间拨开了萧凡心底缠绕的迷雾。

　　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沉重的自责缓缓消散，萧凡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没错，一切皆是众人自愿抉择。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富贵险中求，机缘险中取。他们渴望一步登天的蜕变，自然就要承担魂飞魄散的风险，何须他过度自责？

　　更何况，哪怕没有他开启的这项实验，这些人没有魂飞魄散，都是正常死亡，他们的灵魂也会进入冥界转化成亡灵。可冥界中的亡灵界纷争不休，无尽的亡灵们厮杀不断，他们中绝大多数最终都会在纷乱中被吞噬灵魂之火，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与死在这项实验中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区别。

　　金鳞的开导彻底扫去了萧凡心底最后的阴霾与愧疚。

　　他心境重归稳固，不再为无谓的恻隐之心动摇，当即传讯海思科，命其继续在全大陆范围内搜罗人才，扩招身怀多系元素亲和力的人，持续为实验储备人手。

　　时间流转，一年转瞬即逝。

　　多系天赋学院再度扩招，顺利吸纳了近万名新生。无论天赋高低、潜力优劣，这批新生尽数得到学院的悉心栽培，依托萧凡供给的海量资源、顶级功法阵法，稳步提高自身修为。

　　待这批学员逐一成材后，萧凡依旧沿用旧例，坦诚告知实力达到九级的众人这场隐秘实验的全部利弊。

　　九死一生，成功便可实现实力暴涨，失败则直接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灵魂进入冥界的机会都没有。

　　去留自愿，绝不强求。

　　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总有无数不甘平庸、渴求踏足更高境界的修行者，愿意赌上性命，博取这一线超脱机缘。

　　一批又一批学员主动报名，奔赴精灵之森参与试炼，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轮又一轮冰冷且残酷的死亡。

　　岁月无声，悠悠流逝。

　　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时光跨度足足两万年之久。

　　两万年间，一波波多系天赋修行者前赴后继，投身这场极致凶险的灵魂变异实验。累计陨落的试炼者，已然逼近百万之数。

　　百万生灵葬身试炼，代价何其惨重。

　　可跨越两万年的漫长试炼，无数次生死尝试过后，真正成功触发灵魂变异过程的试炼者，仅仅只有三人。

　　而这三位侥幸触发变异的幸运儿，最终尽数败在了蜕变的路上，无人撑过灵魂衰弱的反噬，全部陨落。

　　两万载岁月，百万生灵献祭，竟无一人真正完成灵魂变异，彻底蜕变成功。

　　这般结果，若是落在旁人身上，定然是满心绝望、倍感挫败。

　　但萧凡神色平静，心底没有半分失望。

　　灵魂变异本就是极度凶险的蜕变，触发概率低，成功概率更是渺茫到极致，他从一开始便心知肚明，早已做好无数次失败的准备。

　　恰恰相反，这个结果已然超乎他的预料。

　　在没有任何精准可控的灵魂攻击手段、全程依靠粗放攻击、纯靠人海基数堆砌概率的前提下，百万次尝试能诞生三位触发灵魂变异的案例，已然是天大的惊喜。

　　这场持续两万年的残酷实验，看似没有诞生一位成功的变异者，近乎一无所获，却让萧凡勉强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结论。

　　人为干预触发灵魂变异的概率是可行的。

　　唯一的缺憾是，受限于当前的手段，人为干预灵魂变异的最终成功率，依旧无法测算、无法把控。

　　在推进实验的这两万年里，萧凡自身的修炼，也从未停歇，稳步精进，各系法则皆有不同程度的突破与积淀。

　　风系法则，是他最早参悟、最为娴熟的法则之力。两万年间，他潜心融合五大玄奥——快、慢、风之元素、分身术、风行术，不断推演融合，如今已然将五种玄奥的融合推进至最后一步。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完成五种玄奥的融合，可这最后一步却壁垒森严，始终难以突破，暂时陷入瓶颈。

　　大地法则方面，萧凡两万年来专精修炼重力空间玄奥。但萧凡在重力空间方面的天赋确实相对较低，进展缓慢，时至今日，他依旧没能将这一玄奥修炼至圣域极限，距离圆满尚远。

　　而这两万年来，萧凡最为看重、耗费心力最多的，便是水系法则。

　　早在两万年前小灵刚刚成神之时，萧凡的灵魂触碰未来流光、亲身经历了百年未来时光，萧凡便隐约抓到了入门水体术的契机。之后他又耗费整整两百年潜心参悟，终于抓住那一缕转瞬即逝的契机，成功入门水系法则的水体术玄奥。

　　此后两万年间，他从未间断对水体术的打磨参悟，一边修炼水体术玄奥，一边苦苦寻觅水体术与水之元素的契合点。

　　皇天不负有心人，历经两万载苦修，就在近期，他终于将水体术领悟至一成左右，同时精准捕捉到了水体术与水之元素的契合点，顺利将水体术与水之元素进行了融合。

　　除却法则修行的稳步精进，两万年间，萧凡的魔法阵造诣也在持续提升。

　　他耗时无数岁月打磨、改良三人战阵，终于将自己研究的三人战阵再度提升一大截。如今他的本尊与两大神分身同时结阵，能够为每一具躯体增幅一倍左右的综合战力。理论而言，三人结阵作战，合力之下能够爆发出堪比六人的战力，战力叠加效果极为恐怖。

　　但战阵增幅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无论是三人战阵还是双人战阵，结阵运转的核心前提，便是所有参战躯体的能量必须维持平衡。

　　现阶段萧凡的水系法则尚未成神，依旧停留在圣域层级，结阵时只能动用圣域级别的能量支撑战阵运转，因此他的大地神分身与水系神分身也只能吸纳天地元素炼化成圣域能量配合本尊结阵。能量的局限，让这套精进后的战阵难以发挥全部威力，整体实战效果，甚至尚且不如他单独一尊神分身出手的战力强横。

　　可萧凡心中无比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瓶颈。

　　只要他能将水系法则修炼至中位神境界，凭借中位神力支撑战阵运转，平衡所有躯体的战力输出，这套三人战阵便能彻底解锁全部威力。届时他的整体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这两万载悠悠岁月，不止萧凡稳步突破，金鳞的法则感悟同样在日积月累中持续精进。

　　金鳞苦修大地法则多年，如今他已然将大地法则的四种玄奥的融合推演至最后一步，和萧凡的风系法则一般，卡在临门一脚的瓶颈，迟迟无法彻底圆满。

　　金鳞成神至今已有五万多年了，成中位神也差不多五万年了。一个神想要炼制神器，需要万年左右。而金鳞有着五条蛇蜕，每一条蛇蜕都可以炼制成神器，如今，他的五条蛇蜕都已炼制成了中位神器！

　　每一件蛇蜕铠甲，认主穿上之后，只要由地系中位神力催动，便能给穿戴者带来极为恐怖的肉身增幅，加持的肉身力量雄浑磅礴，完全不逊色于金鳞自身的本尊肉身之力。


　　(https://www.lewennwx.cc/5539/5539849/3365158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