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朱望东欲收购直销产品

70年代初，他曾就任过这家厂子的厂长，73年才调入政府部门工作的，所以对此有着特殊的感情。

现在的厂长叫皮小康，今年还不到50岁，瘦瘦高高的。

“金市长，朱先生，欢迎你们来我们厂调研。”

皮小康态度非常热情，他现在都快后悔死了，以他这个年纪就成为正厅级，原本是前途光明的。

几年前为了能来这工作，他甚至放弃了西城区区长的位置，二者虽然同为正厅，但区政府一把手前途显然要更加光明。

可问题是，那时的通用机械总厂，也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只要自己不犯错，就等于躺着赚政绩。

那时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五个年头了，但他们的产品依旧不愁卖。

可自打他上任后，厂子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到现在更是入不敷出，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

若世上有后悔药，他一定会选择西城区区长。

“皮厂长，别说这些客套的话了，我问你，这个月厂子的效益情况怎么样？工人们的工资都发下去没有？”

金海荣没有和他来那些虚的，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担任市委常委，兼东河区区委书记时，皮小康曾是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是他的人，此后他来接任厂长，也有自己的原因在里头。

因此不必说那些客套的话，皮小康现在被这个位子卡住，他心里也有些焦急的。

听到金海荣的话，皮小康深深的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金市长，我们已经想了很多办法，甚至主动到处去推销，可人家就是不买账，产品都在仓库里压着呢，现在平均一个月开还不到一个礼拜，工资刚刚发下去，但只有60%。

厂子里的职工背地里都在骂我，不少人都说是不是厂子快要倒闭了，人心惶惶，形势非常严峻啊。”

金海荣一听这话就火了。

“你这个厂长是怎么当的？市里三令五申，让你们要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面对金海荣的批评，皮小康只能低着头解释。

“金市长，我们也想改革，产品革新，可问题是没有资金啊，而且也没有技术和设备，加上仓库里压的产品太多了，实在是，哎……”

金海荣忽然看向朱望东。

“朱先生，让您见笑了，我毕竟曾领到过机械厂的工作，现在看到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

朱望东又不傻，岂能看不出这二位是在和自己唱双簧呢，其目的就是引出皮小康最后一句话，没设备，没资金，没技术，产品滞销。

“金市长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嘲笑，这种感觉我明白，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朱望东没有接他的话茬，更没有许诺什么，要说让他改变整个津天市的国有企业情况，那不太现实，而且代价太大。

可如果只是这么一家机械厂，却没有多大问题。

皮小康刚才提到的四点病症，他都可以迅速药到病除，但前提是，自己不能干赔本的买卖。

他是个商人，不是圣母白莲花，钱多的到处撒，必须要看到利益才会出手。

“好，那我们直接去会议室，朱先生，希望您能给他们把把脉。”

朱望东却摇了摇头，拒绝了金海荣的建议，在他不解的表情中说道。

“金市长，厂子的大概情况我已经心里有数，刚才皮厂长也说了一下，会就不开了，这一下午开的我头都大了。

我想直接去仓库和车间看看，和一线工人们面对面交流，想解决问题，仅凭开会纸上谈兵是不行的。”

金海荣愣了下，反应过来立刻应下，非常高兴。

“朱先生说的对，是我们这些人没抓住重点，您说的没错，直接去车间一线，更能了解到问题。”

面对朱望东时他满脸笑容，可扭头看向皮小康，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几乎是用训诫的语气。

“看看人家朱先生，这才是实干派，好好和人家学习，先把问题搞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皮小康自是连连点头。

朱望东第一站看的就是仓库，有皮小康等厂领导带着，一路畅通无阻，仓库很大，但朱望东刚看到里面的大量产品时，他都被惊住了。

忍不住看着皮小康问。

“皮厂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产品？你们明知道已经滞销了，为什么还要生产？”

皮小康想都没想，很自然的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工人们都在家待着吧。”

听到这话，朱望东都有些无语了，不过想想也正常，当下大多数国企都是这么干的，不管东西能不能卖掉，生产线不能停。

否则厂子没活工人们干什么？另一方面则是出于面子的原因，越是地位高，规模大的国营厂子，越是不能彻底停下来，否则传出去还以为倒闭了呢。

“皮厂长，上次在京城，总师和我说过一切要实事求是，你们明知产品滞销，还是一直生产，水电，原材料等等，这些都是成本。

如果产品一直卖不动，你们还准备把仓库堆满不成？

就算让工人们放假一段时间，我看也没什么不行，这样一来，到时工资少发一部分你们还能有个正当理由。”

这话说的相当重了，皮小康脸臊的脸都有些红，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朱先生，这件事我之后一定会批评他，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产品卖掉，以解决厂子的燃眉之急，您路子广，神通广大，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金海荣站在皮小康角度，是完全能理解的，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承认他做的对，很显然，朱望东的话更有道理。

只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这些产品可都是钱啊，要是能处理掉，可以让厂子回一大波血。

“金市长，我刚刚看了下，这些设备的工艺技术虽然老旧，甚至比起西方国家相同产品的淘汰品都不如，但想处理倒是问题不大，我可以个人出资全部收购。”

金海荣和皮小康都大吃一惊。

“什么？朱先生您要自己掏钱买？这会不会太那个了……”

朱望东岂能明白金海荣的意思，他是把自己当成慈善家了。

“金市长您可能误会了，我说的个人出资全部买下，只是进货而已，这些机械产品，在国内都没什么竞争力，更别说欧美了。

但全球还有不少经济发展十分落后的地方，就比如东南亚那一片的不少小国家，我正好有自己的一些渠道，到时将产品运到那些地方去，只要价格控制的不要太贵，市场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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