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该断的，早断早好

视频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林青棠的声音低下来，“你看着我。”

　　林丹慈撑着偏过头，看向镜头。

　　“你看着我。”林青棠一字一句地问，“你现在跟我说不要这个孩子，是因为你不想跟章程继续了，还是因为你怕自己一个人养不好他？”

　　林丹慈怔住了。

　　“如果是因为章程——”林青棠眼圈通红，“那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可以生下来，我帮你养，咱们姐妹俩带他，一样把他带大。可如果你是真的从心底里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姐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丹慈望着镜头，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下来。

　　“棠棠，”她哽咽了一下，“不是怕养不好。我就是……我一想到这个孩子流着他的血，我一想到我以后每天要对着这张脸想起今天那些东西，我就……我宁可当初没怀过。”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她说，“不是为了跟他赌气，是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生命里的前三十年都在委曲求全，这一回，我想替我自己活一次。”

　　林青棠在那头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砸在屏幕上。

　　林青棠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劝，可看着姐姐那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她一个字都劝不出来。

　　只是在这时，肩膀上传来温热的压力。

　　曲伟轻轻拍了拍她：“别哭，你姐姐看了会担心。”

　　林青棠缓缓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着陈城说道，“陈助理，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了，帮我姐把这个字签了。”

　　陈城拿着手机，手都僵了：“林经理，这……这字我怎么能签？我又不是她家属。”

　　“我知道。”林青棠急得声音都在抖，姿态放得极低，“陈助理，我现在人在Z市，我飞回去最快也要好几个小时，我姐等不了那么久。就当是我授权你代表我签这个字，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录下这段视频作为证据。”

　　陈城为难地看着病床上的林丹慈，又看了看手机。

　　他真不敢签。

　　字签下去，万一出点什么事，他一个助理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下意识地，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想看看身后那位。

　　屏幕角落里，霍至廷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他看着陈城，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陈城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老板都点头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转向医生，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接过单子：“医生，家属字我来签。全力配合手术，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费用走霍氏账上。”

　　医生看他一眼，大概也明白了这不是普通人家，点点头：“行，那你们这边跟我来办手续。”

　　林丹慈躺在推床上，冲着手机屏幕，很轻地说了句：“棠棠，谢谢你。”

　　“姐，”林青棠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跟我谢什么。姐姐，你不要担心，凡事都有我呢。”

　　“嗯。”林丹慈闭上眼睛，“有你呢。”

　　护士过来，把推床往外推。

　　林丹慈被推进手术室，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陈城没挂电话。

　　他拿着手机，守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陈助理。”林青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闷闷的，“我姐她……进去多久了？”

　　“刚进去。”陈城看了眼手术室上方的灯，“灯亮着呢。您别太担心，这种手术很成熟，林小姐身体底子不差。”

　　“嗯。”林青棠应了一声，又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是章程那个东西被她看见了？”

　　陈城低声把那个U盘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照片是谁的，女人是谁，捡U盘的经过，流血的经过。

　　林青棠在那头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插。

　　直到陈城说完，她沉默了很久，才冷笑了一声：“他是藏得真深啊。”

　　“林经理，”陈城犹豫了一下，“这事……章程那边，要不要通知？”

　　“通知他干什么？”林青棠声音冷下来，“让他来签同意书，再回头怪我姐把孩子打了？陈助理，这事儿你先压着，别跟他提一个字。等我姐手术做完养好身体，我亲自回去跟他算这笔账。”

　　“明白。”陈城应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林青棠大概是在想事情，没说话。

　　霍至廷一直坐在她旁边，从头听到尾。

　　这会儿，他伸手，很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别难过，”他声音很低，很温柔，“你姐做了她该做的决定，这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林青棠闷在他胸口，声音瓮声瓮气，“可我就是难受。她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摊上章程这种东西。那个孩子……我们姐妹两个从小过得像是寄人篱下，我姐姐一直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原本以为章程这种经济适用男最适合结婚过日子，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样。”

　　“她盼的是一个温暖的家，不是一个要她忍让要她独自咽下所有委屈的陷阱。”

　　林青棠抬起头：“什么意思？”

　　“没有那个孩子，她以后还能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霍至廷看着她，眼神很沉，“有了那个孩子，她这一辈子，都得跟章程拴在一块儿，想拆都拆不干净。今天这一刀，看着疼，其实是给她自己松绑。”

　　林青棠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她小声问，“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霍至廷没正面答，只是伸手替她把鬓角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我只知道，”他说，“该断的，早断早好。没生下来才是那个孩子的福气。生在那样的爹家里，才是真的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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