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二关!食五毒!
黄书剑颔首一笑。
“这个猴三,倒是聪明。”
林欲静侧过头,看他。
“他那一跳,看着是拿命去拼,其实取了个巧。”黄书剑道。
“他故意整个人砸进油里,借这一扑的势头,把滚油炸开、溅射出去。”
“油被逼开的那一瞬,他身上的皮肉,其实没沾着几息。”
“所以你看他,伤得满身都是,水泡一层叠一层,架势骇人。”
“可论深浅,反倒不如先前那汉子一只胳膊来得重。”
“他伤的,是面子上的皮。那汉子伤的,是里子里的肉。”
林欲静听得点点头,她自然也看出来了。
“做戏做得好,也是本事。”
黄书剑目光落向那座九层塔擂。
“再说,这九层塔擂的下六层,本就是摆擂方出题,攻擂方见招拆招。”
“题是他们早备下的,人也是他们精挑的,占尽了先手。攻擂这边,只能临时应对,本就吃亏。”
“猴三这点取巧,还在规矩之内,算不得什么。”
林欲静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前头这六层,不过是开胃。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
擂台上,那武馆汉子,此时独自站着,一只胳膊焦黑地垂在身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他朝黄家那艘楼船,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低着头,灰溜溜地,一步步走下了擂台。
满河的人,都看在眼里。
摆擂,出题。
攻擂,破题。
题破了,这一关,就算过了。
……
武馆联盟那头,却也不多话。
锣鼓又擂了三通,第二层擂台的布置,已经被人抬了上来。
那是两口大箱子,箱子外头,罩着厚厚的黑布,密不透风,看不出里头装着什么。
黑布箱子一落地,一个矮墩墩的大肚子汉子,从武馆联盟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人圆滚滚的,腆着一个硕大的肚子,像怀里揣着一口倒扣的铁锅,走一步,肚子上的肉就颤一颤。
他穿着件敞怀的褂子,肚皮露着大半,油光水滑,拍起来,怕能听见响。
他上了擂台,也不抱拳,也不作势,先拍了拍自己那肚子,拍的嘭嘭响,满河的人,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诸位,别笑话小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的没啥本事,不会拳脚,不懂刀枪,就是这一肚子,还算有点用处。”
“这一关,不比武,比吃!”
比吃?
满河的人,面面相觑。
大肚子汉子也不卖关子,转身,一把掀开了那口黑布箱子。
黑布落地,露出里头一口巨大的玻璃箱子。
那箱子,四面透明,玻璃被擦得锃亮,日光一照,泛着冷光。
箱子里头,密密麻麻的,全是活物。
蜈蚣。
一条条足有手指长的红头蜈蚣,在箱底蠕动爬行,百足翻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毒蛇。
有青有黑,甚至有花的,粗细不一,缠成一团,信子一伸一缩,嘶嘶地响。
蝎子。
黑壳油亮,尾钩高高翘起,在角落堆成一片,密密麻麻。
还有蟾蜍、壁虎……
那玻璃箱子,在日光下清清楚楚地摆在擂台上,五毒俱全,活蹦乱跳,隔着玻璃,那股子腥膻气,都仿佛能透出来。
满河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娘!这是要干什么!”
“食五毒!”大肚子汉子拍了拍肚皮,中气十足,字字清晰。
“这一关,闯关者上台,从这箱子里,自己挑五毒,生吃下肚!”
“谁吃得多,吃得快,吃得干净,谁赢!”
“谁先来?”
他这一声问,问得满河寂静。
吃五毒……寻常人,别说吃,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这哪是比吃,这是比命。
那大肚子汉子见没人应声,也不恼,嘿嘿一笑。
他回身打开那玻璃箱的一条缝,伸手进去,捏住一条手指长的红头蜈蚣,拎了出来。
那蜈蚣在他指间剧烈挣扎,百足乱舞,头钳一张一合,显然凶得很。
大肚子汉子却把蜈蚣往嘴里一送,咔嚓一声,嚼得又脆又响,像嚼一根腌萝卜。
他嚼得汁水四溢,嘴角还挂着半截蜈蚣腿,笑着咽了下去,又拍了拍肚子。
“香!”他咂了咂嘴,“诸位,这可是一等一的下酒菜!敢上台的,尽管来!”
满河一片哗然,几个胆小的,腿肚子都软了。
“这、这哪是人干的事……”
“生嚼蜈蚣!还是活的!他这肚子,怕不是铁打的!”
“这一关,比油锅还瘆人。油锅好歹拼一把就过去,这五毒,吃进肚子里,发作起来,肠穿肚烂,那可是慢慢死!”
议论声嗡嗡地响,无数道目光,又一次转向了河心那艘楼船。
……
与此同时,星辰武馆。
后院深处,一座临水的阁楼上。
谢灵儿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得裙摆乱晃,一只脚在地板上跺了又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探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又缩回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娘!”
她终于忍不住,冲到了书案边。
书案后,蒋玉茹正执着一支狼毫,悬腕,稳稳地,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她神色恬淡,窗外满院的风光,仿佛都进不了她的眼。
“我等不及了!”
“我们偷偷溜出去吧!黄书剑就在碧波河那边呢,九层塔擂都开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坐都坐不住!”
蒋玉茹没抬头,笔下的字,一横一竖,分毫不动。
“你去与不去,并不能决定胜负。”
谢灵儿一噎:“可我……可我在这干等着,看不见,更着急啊!”
“戒骄,戒躁。”
蒋玉茹的声音,淡淡的,却字字都沉。
“你连自己的心都按不住,去了,又能帮上什么?”
谢灵儿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低头,绞着手指,闷闷地站在那儿。
就在这时,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蹬地,一路冲了上来。
“夫人!小姐!”一个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脸涨得通红。
“九层塔擂……开了!”
“第一关,是下油锅!”
“黄家那边,林姑娘掏了一千五百大洋,请了个矮个子,那人整个人跳进油锅里,把大洋捞了出来!赢了!”
谢灵儿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腾地亮了起来,猛地一拍手,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赢了!娘,他赢了!”
“娘,我就说,他能行的!”
蒋玉茹这才搁下笔。
她抬起眼,看着女儿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又平了下去。
“才过了一关,高兴什么。”她淡淡道。
“下六层,一关比一关要命。油锅,只是头一道开胃菜。”
谢灵儿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倔强地扬起下巴:“那也拦不住他!”
她没有接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谢灵儿这才看清,她娘手里,捏着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
纸条折得极细,像一根苇杆。
蒋玉茹立在窗前,望着碧波河的方向。
日光照在她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句自语:
“前面所有的关卡,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永远是最后一关。”
她说完,没有再动。
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担忧。
下一瞬,她松了手。
那根细长的纸条,脱出她的指尖,被风一卷,飘飘荡荡地,落了下去,绕过半截廊柱,直直飞进了后院深处,那一片无人走动的老槐树影里。
槐叶沙沙。
(https://www.lewennwx.cc/5539/5539786/3354469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