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和她也许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错了，是我走错了！”陈细珍握紧拳头，“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要这么选……”
她曾把美貌和讨人喜欢当做致命的武器，向上的阶梯，后来才明白，那是一条名为被人观赏，充满艳情颜色的深渊。
在她得到魔性吸引力的时候，在她坐在直播镜头前把自己包装成礼物的时候，在她享受少女们崇拜目光的时候……
那时有多么自得，现在就有多么后悔。
悔恨——
不只是无形中给女孩们树立了错误的榜样，还有那个自认为正确的自己。
那样的坚定，那样的自得，那样的沾沾自喜。
本以为逃离了深渊，原来只是倒着向上，主动走进了更深的地方。
陈细珍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
“我记不清究竟是怎么得到这种‘魅力’的了，但在我拥有这种吸引力的那天，身上出现了一个图案。”
语毕，她将裙子领口向下拽，露出心口偏左的位置。
在那里，有一个核桃大小的图案，呈水滴形，像某种植物的叶片，其中脉络复杂交错，像是一棵树。
“黑色的叶子么……”
江燃定定看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直到她完成最后一个剪纸，才停下来仔细瞧那图案。
“不是黑色。”陈细珍目光复杂，低头看这图案，“起初是嫩绿色，后来慢慢变深。”
江燃抿抿唇，努力辨别，才发现那叶子图案果真是绿色，墨绿颜色太深，深到让人误认为是黑色。
她拿出手机，先问了一声：
“我能拍照扫描一下吗？”
“当然可以。”
陈细珍连忙点头，关乎性命，她自然配合。
江燃飞快把那图案拍下来，扫描出一个图，又把原图删了。
而后发给于敏一份，又发给胖子一份。
她看看陈细珍，叹了口气。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她们俩谁连累谁了。
这些意外，究竟是奔着谁来的，江燃一头雾水。
“叮咚——”
刚要说些什么，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是赛半仙发来的微信。
她可能是在忙，语音点开带着不少杂音，吵吵把火的，江燃硬生生从一堆噪音里扒拉出胖子焦急的话：
“你在哪？！二炮你听我说这事千万别掺和！这是业力清算，谁管闲事谁搭里！看到就离远远的！”
废弃工厂外狂风怒号，暴雨拍打。
空气中带着一股冰冷又黏腻的潮气。
陈细珍耳朵动了动，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她听到了。
江燃的同伴叫她不要管。
风似乎吹了进来，陈细珍更冷了。
即便披着江燃的外套，可这外套上都是细碎的口子，还是在车祸现场是被飞溅玻璃割破的。
那时江燃把她和李教练狠狠推出去，自己后背挨了十三块玻璃。
这个人已经救过她一次了。
陈细珍眼眶发酸，吸了吸鼻子，连忙抹掉眼泪，拿出手机，飞快编辑一条消息，又给谁发了什么过去。
“如果是业力清算，那我认，这两年，我本来就没干什么好事，魔力一样的吸引力牵出人心的恶，无形中，我又让多少年轻女孩陷入我当初的境地……”
陈细珍深深呼出一口气，拿下身上披着的冲锋外套，递过去，沉声道：
“江燃，你走吧，别把你也搭上。”
江燃看了一眼陈细珍手上的外套，没接，只是说：
“披着。”
“什么……”陈细珍一愣。
“我说过不管你了么？”
江燃抬起手，把衣服盖在还呆怔的陈细珍头上。
“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你身上有我不知道但需要的信息，承担一点责任，付出一点代价……再正常不过了。”
陈细珍眼前一片昏暗，冲锋外套遮住了太多光线，她看不清江燃的神色，只能听到对方又沉又冷的声音。
视线被遮掩，听力尤为敏感，她这才发现——
原来江燃的声线这么冷。
拥有冰冷嗓音的人，竟然出乎意料的，拥有一颗温热的心。
陈细珍拿下脑袋上的外套，重新披在身上，反复呼吸几次，说道：
“江燃，不必安慰我，答应我，如果到了那一天，优先保护自己，不用管我。”
“安慰……？”
江燃一脸疑惑，想掰扯两句，可看陈细珍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是把话吞回去，点了点头。
她回应完，想了想，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
“放心吧，什么事都有解决的那一天，只不过分早晚罢了。”
陈细珍闻言，回以微笑。
然后就听到江燃说：
“这才叫安慰。”
“……”
陈细珍无语一瞬，紧接着，就见江燃拿手机跟谁发了什么，之后对她露出一个笑。
有几分青年意气的笑，倒是让那张凌厉的脸多了些柔和。
“怎么了？”
“于警官说那名路虎车主身上也有这个图案，是红色的。”
江燃又发了一条消息，才收回电话，继续道：
“至少证明我的选择没错，方向是对的……我让于警官帮我向学校请假了，接下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解决问题。”
“你要怎么解决？”
陈细珍连忙问道。
她身上虽然有这图案，但还一头雾水，不明白江燃为什么言之凿凿可以解决的样子。
“既然是业力清算，那必定和因果相关。”
江燃拿出剪刀彩纸，勾了勾嘴角：
“就从你身上最大的因果开始查。”
说话间，她手不用力，剪刀自舞，低低沉沉，杂乱又有独特韵律的声音自她口中传出：
“因果缘线勾勾连，冤亲债主岁岁牵，身不凝，影不见，小命怎地要翩翩？天姥在上，人喊冤，求尔做主，真相现……”
窸窸窣窣——
剪刀越来越快，细碎纸屑簌簌落下。
一张接着一张的纸人剪成落地。
江燃目光凝实，手掌几乎要跟不上飞快动作的剪刀。
陈细珍盯着她，眼见着江燃的手在抖，右手拇指指根处那条浅淡的疤痕似乎都在随着手掌的颤抖扭曲。
她急切地站在一旁，总觉得对方状态有些不对，直到目光捕捉到一抹猩红——
“江燃……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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