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又找来了?
随着春晚的直播变重播,时间在农历上也彻底进入了2022年。
江燃和胖子又在于敏家待了一天,大年初二,开着租来的车,回到了村里。
赛半仙看着车窗外的雪,连连感叹:
“记得小时候,过年就是玩,特别开心,每次过年,我姐都买来好多烟花,带我到院子里玩,我妈给我做新衣裳,还有各种好吃的……”
“现在咱们不也是吃吃玩玩。”
江燃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嘴角上扬,和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也是。”
赛半仙点点头。
那些成年人过年的烦恼,她和江燃不会有,没有不得不应对的亲戚,也没有必须要给出去的红包,更不会有长辈的唠叨……
想到这,赛半仙顿了顿。
其实她妈和她姐,活着的时候也不会唠叨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逼着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白花花的雪,打在玻璃窗上。
赛半仙沉默许久,直到那副圆框小墨镜里的倒影从洁白的雪花变成泛着暖意的卧室,她才扭扭捏捏地说:
“二炮,你说我要是回去看看呢……”
“想去就去呗。”
江燃彼时刚脱下黑色羽绒服,听胖子这么说,又要穿回去。
“想走就过去,我开车,你指道。”
“别整别整。”胖子摆摆手,“今天先休息明天我自己开车回去,我……”
“行。”
江燃截住赛半仙的话头,直接答应了下来,朋友想独处的时候,要留出空间给她。
胖子妈妈姐姐没了后,这些年一直在外面飘着,没回家,甚至连黄龙府这三个字都不敢想。
姐姐临走前告诉她,闯荡一点,守住底线,尊重公安,除此之外啥也不怕,天涯海角,世界广大,任她来去。
这几年,赛半仙走过很多地方,却没回一次家。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希望妈妈姐姐出现在她的梦里,可惜都没有。
唯一一次,还是因为江燃的低档复制品偷出来的科技……
现在她也应该回去看看了,看看那棵树,还活着没,那窝喜鹊,还在不在。
雪轻轻浅浅地飘了没一会儿,渐渐停了。
村子里小鸡鸣叫,偶有小狗汪汪两声。
天亮了。
江燃起来时,没看到胖子,院子里被扫出一条留人走路的小道,车也被开走了。
“这个胖子,地都扫了,早饭却忘了吃,冰箱里那么多东西,好歹泡个面对付一口呢。”
她无奈摇摇头,想来赛半仙辗转反侧了一整晚,天未亮时就起床出发了吧。
江燃看着院子,叹了口气,拿出电话,给赛半仙发条消息。
让她到了地方给她报平安。
之后走回了屋,开始一天的忙忙碌碌。
农村零零散散的活计很多。
最基本的就是烧炉子烧炕,做早饭时,顺手就把炕烧了。
江燃吃完了早餐,穿戴好,背着小虎,拎着吃的,溜溜达达去了吴卫红家。
她假期前想了想,找人给吴姨家做了个炉箅子,这样连通着火炕,烧煤就能把炕暖了,她不在这边,吴姨也不用冬天早起来来回回抱柴火烧。
大年初三,大多数人家都在家里窝着,懒懒散散。
吴卫红家却别样热闹。
她的妹妹带着一大家子过来看她了。
吴卫红的妹妹叫吴卫党,生活在隔壁县下的一个小镇上,有三个女儿,女儿们也都有女儿了,最大的那个都二十五岁了。
江燃一进屋,就看到炕上围坐一帮人,厨房里还有几个年轻人,案板上多了不少食材,正在热火朝天地做饭。
吴卫党和吴卫红有六分像,见到江燃,亲近笑笑:
“这就是小燃吧,瞅瞅!这大高个扁身板,一看就结实有劲儿,我总听大姐提起你。”
“这是我妹妹卫党,你叫二姨就行。”吴卫红拉过江燃的手,让人坐自己边上,一直乐呵呵的,指着屋里人给江燃介绍。
其实以吴卫红的年纪,足够做江燃姥姥了,但江燃叫她“姨”她也应着,她总觉得和江燃有母子缘分。
这个大年初三很热闹。
江燃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年轻的,但论起来,那几个和妈妈姥姥一起来看大姨姥的年轻人也都得叫江燃一声“老姨”。
没办法,就是辈大。
屋子里暖和和,饭桌上大家聊天吃饭,好不开怀。
吴卫党十分健谈,讲起话来和胖子有一拼,活灵活现,像讲故事书一样。
“……这世间万物都有灵性,大姐,你还记得不,那年你生病住院,出院后去我家落脚,我家隔壁那人,论起来咱们还得叫声三舅母和三舅的那两口子……”
“记得,我记得那件事儿。”
“对嘛!小燃,二姨说了你可别害怕,就当个故事一听……”
江燃憨厚一笑,点点脑袋,洗耳恭听,一脸感兴趣的样子,看得吴卫党心里舒坦,讲起故事来更来劲了:
“…那家人不地道,当年不知听谁说种地时看到那大石头上有两条二大碗那么粗的金长虫在晒鳞,就动了心思。
那时候这东西都可入药啊,值钱!三舅妈和三舅就拿着麻袋和工具上山抓长虫,寻摸着抓了卖钱!
结果还真让他们抓着了,但是跑了一条,他们寻思跑了就跑了吧,这一条也能值不少钱。
正好那天我和大姐好像因为什么事儿,去了他家,当时呼呼啦啦围着一群人,都听说他抓了一条大长虫,就有人儿说,能不能看看这长虫长什么样?
三舅那人好显摆,拿着麻袋,说只能给人看一眼,接着就解开了绳子。
这一解开可不要紧,那一瞬间,就听‘呼——’一声,一条金灿灿的影子从麻袋里飞出去,笔直笔直的,奔着天上冲,一眨眼就不见了。
三舅妈家的房顶也没有洞,周围还那么多人看着,可就是找不着这长虫去哪了,三舅气得要命,就问是谁说要看长虫的,站出来!
结果大家都说不是,三舅妈不乐意了,说我还能叫你赔怎么着?
可后来发现这根本就不是赔不赔的事情,那个声音跟大家所有人说话声,压根就不一样……
后来,这两口子不知怎么的,身上发痒,一挠就痛,还无故蜕皮,长出来的新皮就和蛇鳞一样…看了多少家医院都没看好,最后是在这附近的罗家堡寻了个老大夫,那人还是当时的一把手呢,她教三舅和三舅妈该怎么做,说是要供奉什么……
三舅母听劝照办,后面好了,三舅不信邪,结果40多岁人就没了……”
说着,吴卫党顿了顿,皱起眉头,神神秘秘道:
“不过这东西玄乎啊,听说这件事之后没过几年,那罗家堡人忽然死了一大半,一年之内立起了不知道多少个坟包,那片地成了坟圈子,也就是现在的罗家坟。
从那以后,老大夫也不给人看事儿了……”
“罗家坟……?”
江燃低声念叨了一句。
这不就是村外的坟圈子嘛,去年冬天她和师傅学本事,那坟圈子里总有东西要迷惑她走过去,后面是小虎接她,才没再有怪事。
师傅活着时她也问过。
老太太就盘腿坐炕上,嘿嘿怪笑,也没告诉她怎么回事,就说:
“因果团团纠纠缠,金剪不断,火烧不完……你要想管,我不拦,你若不管,便闭眼不看。”
难道师傅那时候看出什么来了?
“就是村外那个!”正想着,吴二姨的声音传来,“可多坟堆一起了,小燃听着有点怕了吧,不说了,吃饭!”
“好。”
江燃露出个阳光的笑,顺手给自己夹了个香辣猪蹄儿。
…………
一顿饭吃完,吴二姨一家开车走了,走之前屋子都给收拾干净了,江燃给吴卫红的房屋填了点煤,也背着小虎溜达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
四处白茫茫一片。
江燃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向四周望去,之前随处可见的人家、房子,都没有了。
只剩下白色的雪,在雪地深处,一堆坟包静立,仿佛在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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