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人为？

“要这么讲，似乎是很玄乎。”

江燃扫视一眼金灿灿的苞米地，掌心里出现一张铃铛剪纸，良久，她又缓缓摇了摇头，道：

“可是这里没有鬼。”

关于刘小宝的故事，听上去好像是熊孩子做坏事遭了报应，但这里真的没有出现鬼。

于敏闻言点点头，天黑了下来，她借着星光在笔记上简单写了几句。

赛半仙眼睛转了转，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什么，我有个想法，以前在华南那边干活的时候，也听说过类似于‘连体人’这样的传说，不过那个说法比较小众，也不太体面，你俩就一听，琢磨琢磨有没有道理……”

“你这胖子，有想法你就快说呀，还卖上关子了。”江燃急匆匆催促。

于敏的视线也落了过去。

赛半仙斜着一双墨镜后的鬼眼，看着一片苞米地，笑了一下：

“如果往现实方面想，不考虑玄学因素，我怀疑，这刘小宝是撞着谁偷情了，小孩身量矮，八月末的苞米还大多青绿着，估摸他看着的也是影影绰绰，就给认成了连体人。”

“有这个可能。”

于警官一脸正色，沉吟道：

“但是村子里被切开的不只刘小宝一个人，只是只有他死了，其他人有些被切掉了手指头，有些被切掉了脚趾，还有些失去了腿和胳膊。”

这是于敏一路走来观察到的，这个村子里，残疾的人未免太多。

于敏觉得这件事是人为，但她的想法是，这个人也许像江燃和赛半仙一样，有一些特异的能力。

这个想法只是基于一些她的推测。

做警察这些年，她最初还是治安警，经常和人打交道，一个人什么样子，一眼过去，不说百分百看透，也能个八九不离十。

据于敏观察，那些身上缺失了一部分血肉的村民，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来看……大多数，似乎对信息比较饥渴，对自我的主观判断极为自信，并且控制欲和攀比心较强的人。

普遍存在一些人格缺陷。

她一进村，就感受到这些视线，在她们走访调查时，这些人躲在一旁，只盯着他们看，不回答问题，但会向其他村民侧面打听她们，再之后她就从另外的村民嘴里，听到了这些人猜测到的所谓“事实”。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村子里关于她们的身份已经有了几个版本的猜测。

传出这些话的人，将自己的猜测当做事实告诉旁人。

算是于敏这些年工作中，接触到的一种比较典型的人物画像。

如今，这类人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残疾。

“江燃，半仙。”

于警官叫住二人，思考片刻，斟酌道：

“我怀疑有人在报仇，刘小宝的死也是报仇的一部分，当他说出‘让连体人分开’后一个月，他就被分开，村子里那些有不同程度残疾的人，他们也许也说过类似的话或者做过类似的事……”

“如果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鬼，而是人的话，那这个凶手一定是村子里的人。”

江燃闻言，看向于敏的眼睛里闪烁着三个字——“好厉害……”

她拿出剪刀彩纸，“刘小宝的尸体在哪？我试试能不能找到杀了他的人。”

于敏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带你去，如果可以找的话，最好优先寻找凶器，这样就算拿到了证据。”

三人看了眼时间，而后开着当地派出所提供的工作车辆，开去县尸检中心，村镇没有保存尸体的条件，是以刘小宝的尸体放在这边。

于敏出示了证件，工作人员放她们进去。

江燃扫了一眼尸首，果然是被很平整地切割成两边半。

她剪刀切切，念念有词：

“投胎轮回何难艰？杀尔性命怨冲天！那日血肉流入田，从此哀怨一年年；今我心善持公道，刀锋利利画人颜；杀命缘，孽人现——”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落下，江燃手中剪刀疯了一般抬起，直直刺向咽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滔天怨孽。

“江燃！”

于敏快若闪电，两只手牢牢抓住江燃持着剪刀的手腕。

胖子眼疾手快，打出一道消煞符，落在精巧的剪子上。

江燃飞快重念一遍口诀，最后一段改了一字：

“杀命缘，孽器现！”

“嚓嚓……”

剪刀自动，彩纸上出现了一器物，一眼瞧上去，像两个小箱子，中间牵着一条绳子。

于敏见江燃没事，视线落在那剪纸上，瞳孔微动，“这是……线锯？”

“用这东西给人切成两半吗……”赛半仙忍不住嘶了一声，想想就疼。

“如果是这种东西的话，那可能会把人这样劈开，是大理石都能切断的东西呢。”江燃拿着剪纸联想到她睡前刷到的一些助眠视频内容。

说话间，她想了想，又拿出一张铃铛彩纸，脑海中灵光一闪，手上剪刀飞快动作，不肖片刻工夫，那线锯剪纸上多了几个镂空，再一看，隐隐约约能瞧出个铃铛形状来。

之后，江燃看向赛半仙：

“胖子，接下来就得让你带我们去找证据了，至少算出来个大致方位。”

“二炮，你把这东西剪出来，你胖姐就好算多了，不然那刘小宝身上魂魄全无，随手一算，那纠缠在一起的因果都让人眼晕。”赛半仙拿过江燃手里的剪纸，胖指头飞快掐算。

“深潭浅水处，恶臭淤泥中；鱼儿偶相遇，瞧见两条虫。”

胖子了然道：“在有水的地方，估摸着不能离案发现场太远，我记得刘小宝家不远处有个水库？”

三人对视一眼，又风风火火地赶回牛耳朵村。

村外坐落着一个大水库。

江燃绕着水库走，手中剪纸不停摇晃，直到她看到水面上飘着两条浮球锚绳，偶尔有几尾大草鱼游过……耳边响起了铃铛脆响。

她连忙招呼人。

一堆穿着便衣警察加上她和胖子，围绕着这个区域，吭哧吭哧开干，淌在水里，连挖带找。

终于，之前在办小鹦鹉啾啾案时见过的那个皮肤微黑的警察说了一声：

“找着了！”

“快，拿上去，小心点，别伤到手。”

一伙人忙忙碌碌地将凶器挖出来，抬上岸，再用手机嘎嘎拍照，现在是由证推供，这些东西都得留痕。

找到凶器，案子进了一步，大家脸上也带出来点做出些结果的笑容。

江燃刚想说点啥，就见另一名警察指着远处的芦苇荡，小声喊了一句：

“连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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