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专业

刘宽安点了点头：“那天出了车祸之后，那小子只是受了伤，没撞死。我们一拥而上，假装是好心人过去帮忙，把他从车里拉出来。趁周围人乱作一团，我侄女脱下外套，遮掩着，还有亲戚打着掩护，我趁着众人不注意，假借救他出驾驶室的名义，一把搂过他的脑袋往驾驶室侧边的窗户猛撞，撞烂了他的太阳穴。外人看起来，就像是车祸伤太重，没救了一样。法医就算验伤，也只当是碰撞造成的，绝对想不到是人为的。”

其余情节他们都能想象的出来，撞到李东和的司机一看自己撞死人了，对方的亲人朋友又围了上来，顿时慌了神，连连表示愿意赔偿，只求私了。

刘宽安一行人自然“通情达理”地接受了赔偿，拿了钱还假惺惺地掉了两滴眼泪，说人死不能复生，可他的妻子儿子往后孤苦无依，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司机一听，又赶紧多加了两万块钱，说回去砸锅卖铁也再凑一些。刘宽安摆摆手，假意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一行人拿了钱，又帮着料理了后事，在村里人面前演足了戏，谁也没起疑心。

而警方见肇事方和被害人家属已自行协商解决，便未对李东和的死因深入调查，只当是一场交通意外，按正常程序结了案。

到了这里，夏明眉头皱起，目光如刀一般锐利：“你们还真是‘专业’啊！打胎、下药、补刀，一环扣一环，做得滴水不漏。”

“那孙尚明呢？他参与了多少？”夏明继续追问。

刘宽安冷笑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说，当初提出用扑感敏来杀人的主意，是孙尚明。药也是他给的，服用多少量刚刚合适，也是他配好的。”

夏明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指证他？”

刘宽安沉默了片刻，摇头：“我没有证据。要不怎么说读书人阴险呢？他做事不留痕迹，而且药也是让我们以病人的身份从诊所里光明正大拿的。他每次都是先开个感冒的方子，我们再照方取药，只当我们是真来看病的。”

刘宽安说别的团伙用的是老鼠药或者安眠药，但孙尚明说老鼠药太容易被法医查出来了，而安眠药这东西是不会突然出现在农村家庭里的东西，但是扑感敏这东西比较特殊，是家常备用药，随处可见，是会合理出现在农村家庭里的东西，而且残留量不好界定，就算那些人最终被拉去尸检，查出来，也只会以为是死者生前感冒吃过药，根本想不到那会是他人蓄意谋害。

夏明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所以，你们每次去取药，都是打着看病的幌子，按他开的方子拿药，剂量也是他算好的。”

刘宽安点了点头：“没错。他算得精准，会先问我们要杀掉的那人体重多少、年纪多大，他会计算用多少扑感敏才合适，什么时候服用，服用后多长时间起效，他都嘱咐得清清楚楚。我们只管照做。”

想来时间过去这么久，孙尚明定然不会留着那些药方和记录，诊所的监控也早已被覆盖更新，或者当年根本就没有装监控，已经找不到他作案的任何痕迹了。

不过孙尚明再狡猾，做过的事也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除了团伙成员的指证，他也无法解释自己那些不义之财从何而来。

夏明记下了这一点，继续问：“你们给孙尚明的钱，是怎么给的？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刘宽安回答得干脆，“他从不让我们转账，说那样会留下记录。每次都是约在诊所后巷，用信封装好，他当面点清。”

“你还记得给钱的大概时间吗？”夏明追问。

“记得。”刘宽安想了想，“特别是李东和那次车祸的赔偿款到账之后，我们分了4万给他，是我取了钱以后的当天，就傍晚在诊所后巷给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夏明眼睛微微一亮，追问道：“当天？你确定是取钱当天就交给了孙尚明？”

“确定。”

陆燐立刻安排鲁大康和王月月追查孙尚明拿了这笔钱的流向。如果这笔钱被孙尚明存入银行，或者用于购置了什么资产，势必会留下可查的痕迹。

因为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已经是2010年之后的事了，查起来容易多了。

夏明又问道：“刘艳芳是怎么死的？”

刘宽安又长叹一口气：“我怀疑是孙尚光杀的。但同样，我没有证据。”

夏明眉头紧锁：“孙尚光？孙尚明的哥哥！他为什么要杀刘艳芳？”

刘宽安无奈的说道：“艳芳这丫头她一直喜欢孙尚光，可人家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哪会娶她啊？可这个傻丫头偏偏一根筋，死缠烂打，最后拖到年纪老大了，才终于觉得自己耗不起了，随便嫁给了她后来的丈夫。”

夏明：“那后来呢？刘艳芳都嫁人了，孙尚光为什么要杀她？”

刘宽安说道：“后来，李东和不是死了嘛？丈夫死了之后，艳芳又去纠缠孙尚光。她总觉得不甘心，觉得自己是为了他才落到这个地步，可孙尚光对她愈发冷淡，甚至刻意躲着她。艳芳又一直纠缠他，估计他被缠的烦了，就联合他弟弟孙尚明，把人给除掉了。”

孙尚光背地里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赚了那么多钱，他后来用这些钱在县城开了几家店面，成了当地有头有脸的体面商人。这样的人，自然会风风光光娶一个身材样貌家世学历样样拿得出手的年轻女人做妻子，又怎么会容忍刘艳芳这样一个满身污点的女人，整天跑来找他，纠缠不清，毁他名声？他必然要除掉这个碍眼的麻烦。而且他最怕的便是旧事重提，也怕被一个他瞧不上眼的女人死死缠住。

刘宽安这么说倒是能够解释刘艳芳的死因，也解释了孙尚明在这起案件中的角色。

夏明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关键信息，又问道：“刘艳芳不是和孙勤源是情人关系吗？她在丈夫死了之后，有没有去纠缠孙勤源？”

刘宽安摇了摇头：“那倒没有。艳芳和孙勤源的事，说是情人，其实是有些交易性质的往来。孙勤源是村干部，手里握着村里不少资源，艳芳她讨好孙勤源，是想借着这层关系在村里分一杯羹。至于感情，她心里始终只有孙尚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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