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沙尘暴
无邪挠挠脑袋。
解雨辰当机立断，拿上贴身的包，说：“快下车，不然沙漠要把这里埋了。”
再转头，烛廷玉早就蒙上一块丝巾下了车。
无邪也学着烛廷玉的样子给自己捂住口鼻，一开门就是沙土混着强劲的风吹来。
“包，我的包……”无邪还想钻车里把自己包拿出来，烛廷玉却观察了一下天气，把无邪拽出来。
“别拿了！走！这里地势太低了，很容易被活埋的！”
老高和解雨辰在另一边下了车，立马过来找烛廷玉会合。
“风太大了！”解雨辰顶着风过来，“辨不出来方向了！”
所有人说话都要用喊的，嗓子都要喊劈。
老高本来已经跟着烛廷玉的方向走了，忽然“嗷”了一嗓子，转身就往回跑。
烛廷玉回头一看，只见那老外顶着风沙往车子方向冲，嘴里用蹩脚的中文喊着：“我的书！我的书还在车上！”
“你他大坝的——”烛廷玉一句脏话堵在喉咙里，风灌进来呛得她直咳嗽。
老高已经跑到车边了，半个身子探进去摸索，那本破书不知道被风从哪个缝隙里卷了出来，在沙地上哗啦啦地翻着页，像只折了翅膀的鸟。
老高追着书跑了两步，书又被一阵风卷起来，飘出去老远。
烛廷玉懒得管他了，一手拉住一个孩子避免人失踪，转头看向天边。
沙尘暴的昏黄里，远处天际线忽然亮了一下，一道红色的光弧划破灰蒙蒙的天空，升到半空又缓缓坠落。
“信号弹！”无邪也看见了，指着那个方向喊，“是小哥他们！”
解雨辰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那边应该是东南方！”
烛廷玉点头，当机立断：“往那边走。老高！别管你那本破书了，跟上！”
老高抱着那本勉强捡回来的书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拿出指北针，给出了确切的方向：“东南方一百二十五度！”
烛廷玉咳嗽一声，正准备走，却见老高一手拿书，一手拿指北针根本没顾过来，书又飞了，人也跟着书跑了。
烛廷玉彻底没招了，干脆赶紧跟着信号弹的方向去了。
“姐姐，不管他了！”解雨辰也说着，他的围巾没拿下车，都不敢开口说话，烛廷玉分了他半拉丝巾，总算是能喊两句了。
三个人顶着风沙往西北方向走。
沙尘暴里的能见度极低，三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他们只能靠紧紧拉着彼此才不失散。
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沙子钻进衣领、袖口、鞋子里，每一步踩下去都陷进软沙里，拔出来时又带走一大捧。
走了不知道多久，风势渐渐小了些，沙尘也不再那么浓密。
可周围的景色还是一望无际的沙丘，信号弹的光早就灭了，根本分不清方向。
无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水壶落在车上了，刚才跑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阿玉姐……”无邪的声音有些哑，“还有水吗？”
烛廷玉看了他一眼，手往口袋里一探，再伸出来的时候，掌心多了一瓶矿泉水。
无邪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接过水瓶拧开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水滑过干得冒烟的嗓子，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慢点喝。”烛廷玉又摸出一瓶递给解雨辰，自己也拿了一瓶，喝了两口，“别呛着。”
无邪灌了半瓶，把盖子拧上，喉头还带着那股湿润的感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强撑着，跟着跑、跟着跳、跟着上车下车，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连口水和口粮都靠别人接济。
现在喝到这口水，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阿玉，”他哭丧着脸，“感谢救我小命！”
烛廷玉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
风沙小了之后，天空依然是一片混沌的灰黄色，太阳被遮得严严实实，连影子都看不出来。她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处沙丘的背风坡上。
“别走了。”她说，“信号弹打的位置还有段距离，可我们现在辨不清方向，再走下去就是瞎转，体力耗干了更麻烦。先找个地方歇着，等天好了再说。”
解雨辰点头，他已经累得嘴唇都发白了，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烛廷玉把俩小孩拉着，找了前面背风的位置：“坐下歇会儿。”
解雨辰乖乖坐下，靠着沙丘的斜坡，两条大长腿蜷起来。无邪也一屁股坐下来，把剩下的半瓶水揣进怀里，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烛廷玉问。
“没什么，”无邪摇摇头，“我们没死，真好。”
烛廷玉在他旁边坐下来，背靠着沙丘，长腿伸出去，鞋里灌满了沙子也懒得倒。
“瞎说什么。”解雨辰道，“别咒自己。”
无邪有气无力的举手：“借用阿玉的一句话，世上不会没路的，起码还有死路一条。”
烛廷玉不客气的敲过去一个板栗：“我哪能让你俩死了？瞧不起我？”
无邪“嗷”的一声，被打疼了，委屈巴巴的看向烛廷玉：“很痛啊阿玉！”
“叫姐。”解雨辰强调。
无邪摆烂躺沙子上了：“习惯了，改不回来，就这样吧。阿玉你不会生气吧？”
他顺手把烛廷玉也拉下来躺着，笑嘻嘻的嬉皮笑脸。
烛廷玉摆手：“都行，随你们怎么叫。”
累啊，太累啊。
解雨辰也躺了下来，贴着烛廷玉的手臂：“那姐姐，我也可以直呼其名吗？”
“……呼吧你就。”烛廷玉闭目养神，“我们还是赶紧休息一会儿吧。目前我们有两个选择，一，走回去，但我们辨不清方向；二，等人来接，我觉得这个很可行，起码不用累死了。”
解雨辰也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些补给：“我还有压缩饼干和水，可以撑一两天。”
烛廷玉才不想啃那玩意儿，抬手就拿出了一盒自热火锅：“我不次你那个。”
无邪都快习惯了，可还是十分好奇，嘴巴张合好几下，被烛廷玉一个苹果堵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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