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为什么不要我
听到这句话，裴洛亭鼻腔骤然一酸。
他就是不想听到这种话，才不敢表明身份，连被抓个正着都本能地逃避。
可逃避不代表事情不存在。
他还是伤害到了师兄。
裴洛亭忍不住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师兄的手腕他以前也抓到过很多次的。
自醒来重逢后，却是无法靠近师兄。
他摸到师兄凸起的腕骨，跳动的脉搏，小声地问：“师兄，我让你很难过，对吗？”
封白空看着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源源不断地，瞬间沾湿了封白空的脸，蜿蜒的泪痕像是刻留下的疤痕。
他声音嘶哑，很轻地问：“所以，师弟，你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明明没死，却不来找他？
为什么明明相遇，却不来找他？
为什么要易容，为什么隐藏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要他。
如果不是他发现端倪，师弟收走残魂，是不是就要离开？
离开他的身边，让他再也找不到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封白空有太多的“为什么”想问。
从坠星域出来，确定风亭就是师弟，他在无极晷里，伏在师弟残魂旁边，一直在质问为什么，试图问出一个答案。
但最终都可以汇聚成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要我。
师弟，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可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裴洛亭瞳孔一缩，心口传来闷痛。
他眼里泛起水雾，伸手去摸封白空的脸，他的脸很凉，眼泪很烫，“对不起师兄，对不起......我......”
他想说“我没有想不要你”，可封白空却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他喘息着，分明是自己亲口问出的问题，却又不敢听。
忽然，他指尖点在裴洛亭眉心。
一阵汹涌的困意袭来，裴洛亭神智恍惚，意识到是师兄动了手脚。
他用最后的力气揪住封白空的衣领，口齿有些含糊地叫道：“师......兄......不......”
......不要哭。
他身体软下来，被封白空接住。
封白空揽着他的腰，师弟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白净的脸颊倚在他肩膀处，他手指轻轻摸了下裴洛亭眼尾，有一点点湿意。
封白空将裴洛亭打横抱起，下巴蹭过裴洛亭眼尾，低声呼唤：“神光。”
神光剑显现，停在他面前。
封白空跳上去，神光向上飞去。
一直飞到飞舟码头。
码头处停靠着庞大的飞舟，封白空抱着裴洛亭走过去，两张船票自他怀中飞出，展现给管事人员看。
对方接过船票，出于好奇看了眼他怀里的裴洛亭。
眼神刚瞟过去，一道可怖的杀意就锁定住了他。
“你在看什么。”
管事人员只有炼气修为，登时就被这股金丹修士的杀意压得跪倒在地，满头冷汗，仿佛身体都要从内部爆裂开来。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前辈、恕罪......”
他就只看了一眼，而且都没来得及看见对方的脸。
此处的事情引起更高地位的管事注意，这回是个筑基，来了后忙给封白空赔罪。
封白空想杀了那人。
但他低头看了眼师弟，沉默须臾后，终究还是撤去了威压，冷声道：“票看完了吗？”
“当然当然，前辈请。”
小管事虚脱般地趴在地上，身上疼得厉害。
筑基管事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他一脚：“蠢蛋，金丹修士也是你个小小炼气能冒犯的？这次算你运气好，我刚才都准备好给你收尸了。”
小管事欲哭无泪，可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
上了飞舟，找到他们的房间，封白空将师弟放置在床上，自己则是坐在床边，默然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用手碰一下他的脸颊。
直到确认有温度。
师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
飞舟一路平稳飞行，封白空选了最快的飞舟，三天后，飞舟在金沟御水的码头处停下。
......
迷蒙的意识渐渐清醒，裴洛亭呓语两声，缓缓睁开眼睛。
昏睡前的记忆骤然回笼，裴洛亭一凛，猛地坐起身，往四周看去，不由得怔住。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装潢，就连窗边花瓶里养着的荷花都好熟悉。
这是......在金沟御水时，他们租住过的小院。
这里是金沟御水？
他们从燕柳城来金沟御水了？
师兄人呢？为什么不在？
裴洛亭掀开被子，赤脚冲到门口去开门，结果没拉开，有一层无形的结界烙在上面。
裴洛亭：“......”
要留结界就留结界，范围不能大一点吗？改成整个小院也行啊。
范围小就小，为什么师兄不在这里陪他？
之前的话他还没有说完。
裴洛亭气恼地使劲拍了下门。
房门纹丝不动。
但他知道，师兄肯定就在院子里。
“师兄，你过来，之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
“......”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你不进来，把我放出去也行。”
“......”
裴洛亭嘴都说干了，师兄也没进来。
他咕嘟咕嘟灌下一杯灵蜜水，跑到床上去盘腿坐着，思索要怎么把师兄引进来。
师兄现在在干什么？
还......会哭吗？
无意间瞥到左脚脚踝，裴洛亭的注意力被余光里的一抹红吸引了注意力。
他低头一瞧，发现不是看错。
脚踝处有一串宽约半厘米的红色符文环绕，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不，不止是脚踝。
他撩起裤腿，发现小腿上也是。
再往上撩，大腿上也有。
甚至，到大腿的时候，那符文还没有停止，隐没在衣衫里。
这什么东西？
他扯开衣衫，发现符文的源头竟然在左肩锁骨处。
从左锁骨中部开始，经过心脏的位置，绕过右侧腰间，来到左边胯骨处，整条左腿，最后是左脚脚踝。
像一条长长的红线。
裴洛亭呆住，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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